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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你不觉得我背这样的包过去很奇怪吗?”

    “怎么会。”周梓倩睁着眼睛说瞎话:“很正常啊,一点都不奇怪,你以前不是也天天背吗,哪里奇怪了,这还是姜云依给你买的吧,后来你妈妈说给你换新的你都不要,姜云依知道后又给你买了新款,但你还是喜欢最开始的这个,说什么,这是姜云依送你的第一个包,意义不同。”

    申雅冷脸捂住了周梓倩的嘴,“好了,不要再说了。”

    周梓倩太聒噪,为了堵住对方的嘴,她只能背上高中时期的书包,只是这书包里面被她清空了。

    来到周梓倩家,刚进门申雅收获到了无数双视线,所有人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后便将目光停留在她身后的双肩包上,乔汐年纪小,不会像其她人把好奇挂在嘴边,“申雅姐姐不是高考结束了吗?为什么过来吃饭还要背书包?是在玩什么cos高中生的游戏吗?”

    刚说完,嘴就被秦书瑶捂住。

    申雅一只手捏紧了背包肩带,一只手垂在身侧攥紧了拳头,真想狠狠教训一顿周梓倩,如果不是对方太吵,她也不会在家人面前做出这种蠢事。

    方墨谣站在乔汐身旁,她揉了揉乔汐的脑袋,笑眯眯跟她解释:“这叫对姐姐的思念与爱,小汐还小,以后你就明白了。”

    “我不小也明白。”乔汐挡开方墨谣的手扑进秦书瑶的怀中:“我最喜欢姐姐了。”

    方墨谣哼笑了一声,懒得理会这句童言,她对周梓倩招招手:“过来,倩倩。”

    申雅没多做解释,大人们也没探究原因,只当申雅是想念姜云依了,还在她们自己的小群里感叹家中小辈们的感情真好。

    每次大家庭的聚餐总是很热闹,秦书瑶和申雅再次成为了同学,两人学的专业也一致,将来开学说不定还能分到一个宿舍,秦书瑶问申雅会不会考虑保留床位但外宿,申雅的答案跟她一样,会。

    晚饭后,周梓倩把申雅拐进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周梓倩关上门反锁还不算,对方甚至搬了张椅子堵着门口,申雅问她:“至于吗?”

    “至于,你不懂。”做完这些,周梓倩松了口气,“这东西我可藏了好久,好几次都差点被谣谣姐姐发现。”

    周梓倩先找来一个小铲子和手套戴上,又走到屋里大号盆栽前,用小铲子沿着边缘松了松土。

    申雅好奇地走过去,发现这盆栽是大盆套着小盆,只是外边的花盆比较大看着也漂亮。

    只见周梓倩从土里挖出一个四方形的小盒子,盒子外包了层透明的袋子隔绝泥土和水,取出袋子后周梓倩脱下手套拿出里面的小盒子递给申雅:“这是配套送的周边。”

    周梓倩熟练地把土填平,再跑到床边趴下,爬进床底取下粘在床底板上两个黑色塑料袋。

    她靠着床边坐下,拆开袋子拿出两本漫画递给申雅:“特别篇,有网络上没有的内容,这可是我找了黄牛才抢到的,还有亲签呢!”

    所以这就是周梓倩藏了那么久的生日礼物?

    申雅意外又不意外,对于周梓倩来说,可能这样的礼物才最特别,最实用,最有心意,也是周梓倩能花心思给出的最好物品,不管怎么说,这是周梓倩的心意,她永远都记得她们初见时周梓倩分她的那半块巧克力。

    巧克力虽然不是完整的一块,却是友情的开始。

    “谢谢,我很喜欢。”

    “嘿嘿。”周梓倩从地上爬起来,虽然地面被擦得很干净她还是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你先拿回去看,等改天也借给我看看呗。”

    申雅唇角微微勾起,果然,周梓倩送她这两本漫画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如此吧,

    “好。”

    申雅把盒子与漫画都收进自己的书包,在拉上拉链时,周梓倩又叫住了她:“等等。”

    “我还有一些漫画,你一起帮我带回去呗,谣谣姐姐现在管得严,我已经被找出两本漫画书了,求你了申雅,帮我保住它们。”

    难怪周梓倩一定要她被这个大双肩包出来。

    申雅在房中看着周梓倩从屋里各个地方翻出了一本又一本精心伪装的漫画书,她的书包逐渐被装满,重量让申雅梦回高三。

    “最后一本了。”周梓倩将书硬塞进申雅的背包,合上后她抱住申雅,郑重地说:“你就是我义母义母的亲姐妹!”

    申雅在心中叹了口气,“你少看点漫画吧,过几年高考结束,你想看这些方墨谣也不会阻拦你了。”

    周梓倩松开申雅,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向后退了两步:“哇!你不是申雅你是谁?明明我们才相差五岁,怎么你现在一开口我就觉得你比谣谣姐姐还年长了?”

    申雅忽然起了戏弄周梓倩的心思,她顺着对方的话揶揄:“既然觉得我年长,那你叫声姐姐来听听?”

    “哇哇哇!!”周梓倩诧异的瞪着她:“申雅你真是变了,怎么去了一趟国外回来,这张嘴就变厉害了,姜云依是不是给你喂了毒药?!”

    这都什么跟什么,周梓倩总能在除学习以外的地方脑子转得快,如果能把这份聪明全部用在学习上,想来方墨谣也能少费点心。

    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交流,周梓倩脸色骤变,她急忙挪开凳子将门打开,在看到外面站着的女人后瞬间堆起笑脸:“谣谣姐姐。”

    “在里面做什么?”

    “这不是太久没见申雅跟她说些悄悄话么。”周梓倩整个人都贴到方墨谣身上蹭了蹭。

    方墨谣拍了拍周梓倩的脸,笑声温和:“我找申雅有些事情,倩倩就先把作业写了,待会我来检查。”

    刚才还蹭着她的周梓倩没了动静,她石化在原地,像是走了有一会儿。

    方墨谣当没看见,她看向申雅发出邀请:“来我房间一趟吧,欠你的成年礼也该给你了。”

    离开周梓倩的房间前,申雅见到对方还像是丢了魂一般站在原地,她同情地望了一眼,再无情地将门合上。

    申雅很少与方墨谣单独相处,对方和姜云依是同龄人,但姜云依性格沉稳,方墨谣内敛深沉,两个人是完全相反的性格,申雅总觉得方墨谣像只爱藏在暗处观察一切的狐狸。

    “进来吧。”方墨谣推开门让申雅先进去,等人走进里面后,她才关闭房门并上了锁。

    听到声音的申雅回过头,方墨谣却像是无事发生一般,仍然带着笑对她说:“来我书房吧,你包里的东西很重吧,一直背着不累吗?”

    明明是温和的话语,申雅却感受到其中的压力。

    跟随对方来到书房,方墨谣先给她拉开椅子:“坐吧,倩倩给你的东西我不在意,也不会告诉姜云依,这是你们的秘密,放心。”

    明明姜云依的五官比方墨谣看上去更凶狠冷厉,可对比起来,姜云依的性格倒是比方墨谣更温柔。

    申雅把书包放在一旁坐下,对方说是要给她成年礼,可现在怎么一副要谈正事的模样?

    方墨谣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平板电脑,开机后点开一个ppt递给申雅:“这是我送给你的成年礼,看看吧。”

    一开始,申雅还以为方墨谣给她送的是平板,当看清屏幕里的内容后,她抬起头带着不解问:“这是什么意思?”

    方墨谣不答发问:“这次去姜云依身边生活了一段时间,感觉如何?”

    怎么突然聊起这个?

    “是不是发现你家云依姐姐变得越来越成熟,越来越可靠了?”

    申雅没有说胡,心中却默认了这个说法。

    方墨谣那双眼睛好像和姜云依一样,能轻松看穿她的想法,对方双手合十垫着下巴:“云依毕业后就会接受家里的生意,当然,两位阿姨肯定也在期待你毕业后进入公司和云依一起经营好自家的生意,但你可能不知道,云依早就有了副业。”

    姜云依有了副业?什么时候的事?

    “我和她在去年的时候就一起经营了一间酒吧,酒吧生意不错,你有兴趣的话,明天我就能带你去看看,但她似乎想要对你保密,这件事你不告诉她的吧?”

    申雅不解,为什么姜云依和方墨谣合伙开酒吧的事情想要跟她保密?

    “我知道你选这个专业将来也是想帮姜云依,但拥有自己的事业不是更能证明你的能力吗?”方墨谣继续说道:“要不要给她一个惊喜呢,在她毕业回国的时候,发现你早已独立,早已成为了一个成功且优秀的企业家,她一定会惊喜并骄傲吧。”

    方墨谣的话如同抹了兴奋剂一般让申雅心跳加速,久久无法缓过神,再次之前,她从没有想过别的可能,姜家收养她,姜云依照顾她,妈妈们疼爱她,她今生唯一要做的,就是在毕业后千百倍的回报她们。

    只要妈妈们和姜云依需要,她愿意一辈子都为姜家奉献自己,但方墨谣今天却拿出了一个创业计划书递到她面前,还给了她人生的第二条路。

    自己创业似乎也不错,方墨谣和姜云依都要继承家业却还在外面有自己的事业,那她为什么不呢?

    赚了更多的钱,她就能更好的回报两位妈妈,但问题是,她真的能经营好一家公司吗?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方墨谣的声音适时响起:“所有的材料我都准备好了,这件事我还征求了你妈妈跟妈咪的意思,她们答应只要你愿意,就会给你提供帮助,准确说,是给我们提供帮助,放心,法人是我,我也会协助你,我只想给自己多一条后路,其实不怕你笑话,曾经的我也过了一段时间的苦日子,我心疼我妈妈,心疼我奶奶,我不想也不会再让她们陷入当年那种走投无路的绝境。”

    方墨谣站起身,她绕到申雅旁边,手搭在申雅肩膀上拍了拍:“这就是我送给你的成人礼,一家新公司的老板,平板就带回去吧,好好看看,如果有兴趣,明天随时来找我,我带你去姜云依参与经营的那间酒吧看看。”

    第62章

    方墨谣的话带着很强的蛊惑力,回到家中,申雅把书包和平板放在书桌上,她先拉开拉链把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清一色的漫画书,大部分都包了书皮。

    申雅随手抽出一本翻了翻,每个作者她都眼熟,这些漫画大多都是原作的特别篇,里面部分内容较为限制级,按理说周梓倩这个年纪就不该看。

    难怪方墨谣要没收,那些被没收的书想必方墨谣都看过了吧。

    申雅先把这些漫画放进书柜,背包归位后,她来到书桌前坐下,看了眼平板电脑又挪开视线拿过周梓倩给她的真正生日礼物。

    漫画是新的,拆开翻过第一页,是漫画中人物的介绍,这本特别篇也算番外篇,内容很刺激,说的是一些很小众喜好的故事。

    漫画风格偏轻松,虽然那些项圈绳子什么的看着有些刺激,不过漫画里的两个主角在进行某些敲敲打打,亲亲我我的环节时,也能看见二人之间的粉红泡泡。

    这些年姜云依不在家里,她除了学习和打鼓就是在闲暇时看看周梓倩推荐的小说与漫画了,一开始的那些小说都很纯爱,看多以后申雅逐渐觉得没意思。

    直到她看了那本《一觉醒来,姐姐成了我的妻》新世界的大门正式被推开。

    第一次看见这类型的小说,她有一肚子的不解与好奇,后来看得多了,也去网上搜索了许多有关信息,她了解得越多便越能感觉到身体内那股隐秘的躁动。

    可终究是不能让旁人知晓的秘密,尤其是不能让姜云依知道。

    两本漫画,剧情不算多,没一会儿就看完了,她合上漫画书堆叠起来放在一旁,指尖也摸上了那盒漫画周边。

    盒子比巴掌大,也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毫无心理准备的申雅揭开了盒子盖,一个黑色的皮质项圈出现在她面前,项圈的形状与款式和漫画中一模一样,她惊愕地拿起挪到眼前。

    这个项圈上刻着主角的头像,制作得有些粗糙,不像是能给人佩戴的东西,放来做展示倒是可以。

    申雅刚放回盒中,手机铃声忽然响起,申雅吓了一跳,拿过手机发现是姜云依发来的视频通话,她按下接听,前置摄像头不仅拍到了申雅,还将桌面上的东西也一并收录进去。

    姜云依眼尖,她发现了盒子里的东西,一开始以为是手链,但大小和款式更像是戴在脖子上的东西,她脸色未变,似做随意问:“桌上的东西是什么?”

    申雅瞥见没有合上的盒子,她慌乱地将盒子挪开:“没什么,周梓倩给我的生日礼物。”

    申雅的紧张姜云依都看在眼里,她不觉得申雅会同她撒谎,这样的谎言太轻易就被戳破,东西应该是周梓倩送的,那个孩子想法稀奇古怪,送些奇特的礼物也不奇怪。

    姜云依没有放在心上,两人随便聊了些话,姜云依又要去忙,挂断视频通话,申雅松了口气,她没有告诉姜云依今天方墨谣跟她说的话,也没有询问对方有关酒吧的事情。

    幸好隔着屏幕,姜云依没有看清盒中的东西。

    申雅抱起漫画拿过盒子,将这些东西一起放进书柜中,看来短时间里她不会再拿出来了。

    平板一直放在桌面,申雅心里很乱,再次想到方墨谣的话,她的目光又总是忍不住落在上面。

    索性,她找来睡衣去洗个澡放松放松,希望温水能冲走她的迷茫,在她最需要得到建议的时候姜云依不在身边,或许这就是成长的路上需要经历的选择吧。

    当初姜云依去往国外念书,妈妈和她也没有陪在对方身边,一向强大理智又稳重的姜云依,会不会也在做某些决定时感到迷茫与不安?

    那块从方墨谣家中带回来的平板电脑还是被申雅带到了床上,她靠坐在床头,屋内只亮了个小夜灯。

    再次打开那份计划书,她从头到尾仔细阅读,没放过一个标点符号,计划书做得很详细,方墨谣的智慧与能力绝不在姜云依之下,她太会利用身边的一切资源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姜家是做医疗器械生意,方墨谣打算借用姜家的资源来成立一个有关女性情趣品牌,品牌名字叫空白,空白不只是单单制作情趣玩具进行售卖,方墨谣希望这个品牌的产品更偏向一些小众圈子。

    就例如刚才盒中的那个项圈,还有漫画里出现的皮拍,绳子,甚至是更多让申雅说不出口也不敢多看的东西。

    她没有忘记方墨谣跟她说,这件事已经询问过两位妈妈,这份计划书妈妈们肯定也见过吧,既然妈妈没有反对,那是不是赞成她去做这份工作?

    可这也太大胆了,方墨谣怎么就不能做一些正经的东西呢。

    申雅抱着平板反反复复看了许多次,她彻夜未眠,坐在床上思考了一宿,哪怕太阳再次升起,她也毫无睡意。

    通宵的申雅还是在早上强迫自己闭上眼休息了两小时,起床后午饭也没吃,她来到周梓倩家门前给方墨谣打去电话,没多久,方墨谣开着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戴着墨镜的方墨谣抬了抬下巴:“上车。”

    车内开着冷气,但方墨谣却穿着长袖外套,一时间申雅都不知道对方是冷还是热。

    “昨天给你的东西都看完了?”

    “嗯。”

    “那废话我就不跟你多说了,所有的材料我都准备妥当,姜家有自己的生产厂,这方面你两位妈妈有经验,所以这方面的事情你妈妈会协助你,趁着你没开学,就去跑一下注册公司的流程。”

    “嗯?”她们不是还没开始详谈:“那么快?”

    “不然你想等到什么时候?”方墨谣对她说:“公司位置我选好了,你两位妈妈不仅愿意腾一个小厂给我们用,还赞助了一部分资金,另一半我出了,你唯一的任务,就是想办法把品牌做大做强,很简单,是不是?”

    申雅有些晕乎乎的,她总觉得方墨谣的话里掺了什么迷魂药,每次跟对方说话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牵着鼻子走。

    “你就没想过我不答应?”

    方墨谣抽空撇了她一眼:“我想不到你会拒绝的理由,那么想追上姜云依,我现在都把楼梯给你搭好了,你如果还不懂得怎么走上去,那我真要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夺舍了你的身体。”

    “可你为什么要选我?”

    “姜云依离开前托我照顾好你。”方墨谣笑声轻飘飘的,听不出这笑声真正的含义:“但你知道照顾二字所含的范围太广,我要怎么做才能照顾好发小的妹妹呢,思来想去,我觉得不如给你铺条路,我想她也很希望看见你独立强大的一天吧。”

    姜云依原来真的有拜托方墨谣照顾她。

    之前她只是猜测,如今从方墨谣口中才总算得到了证实,迟来关爱化作一双手将她的心牢牢包裹,方墨谣说得对,她应该强大起来成为姜云依的骄傲。

    车停在了一间没有名字的酒吧面前,下车后,方墨谣带着她站在三层高的建筑前同她介绍:“这间酒吧就叫空白,她由我和姜云依共同经营。”

    “空白?”如果她没记错,情趣用品的品牌也叫空白。

    “这间酒吧将来归入品牌旗下,不过我们只做女性相关的用品,空白也只让女性进入。”

    申雅跟随方墨谣走进酒吧内,发现这酒吧竟然采取会员制,只有入会的人才能进入,而想要入会必须要有会员推荐。

    申雅疑惑地问:“这样的模式真的能赚到钱吗?”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东西。”

    这个时间酒吧一楼人还不少,空白装修得很温馨,里面的人见到方墨谣还会跟她打招呼,当有人的目光停留在申雅身上时,方墨谣还会介绍:“这是姜云依的妹妹,住在同一个家里的妹妹。”

    当时申雅还不知道方墨谣为什么要补充后面那句话,她跟随对方来到三楼,先在一处卧室门口停留了一会儿,“这是姜云依在空白的房间,还没装修好。”

    她指着旁边的卧室说:“这间留给你,想怎么装修告诉我。”

    “我?”

    “我选的公司地址在这附近,将来工作太晚也能在这里留宿。”方墨谣脚步一转走向对面的房间:“待会带你去公司看看,过两天约了设计师谈装修。”

    方墨谣推开自己的房间门走进去:“这是我的房间,以后如果家里找不到我,可以来这里找我。”

    申雅合上门观察着这间屋子,风格和方墨谣家的卧室相似,她没有去未经允许地地方,只来到沙发前坐下。

    “只有水和咖啡,想喝哪个?”

    “咖啡吧,谢谢。”

    几分钟后,加了牛奶和糖的咖啡放到申雅面前,方墨谣走进书房从里面拿出几分文件回到客厅交给申雅:“看看市面上同类型的产品吧,既然要做,那就好好了解竞争者们的东西,待会传给你电子档,回家继续看。”

    申雅打开手上第一份文件,成人玩具的图片出现在她眼中,里面详细介绍了该产品的优缺点,甚至连用后感都清楚写在上面。

    她只恨自己想象力太丰富,也气自己看过太多漫画,竟然能第一时间进行联想并在脑中模拟出场景。

    坐在一旁的方墨谣盯着她笑:“姜云依有没有说过,你脸红的样子很可爱?”

    刚才还羞涩的申雅瞬间收回了所有情绪,她眉眼发冷,脸色发沉,像是一座迅速冻结的小冰山。

    “噗。”方墨谣掩唇笑了起来:“现在倒是有些小老板的样子了。”

    申雅才刚成年,功力不深,哪怕在强行压下情绪,依然控制不好自己的表情,她只能假装在看方墨谣给的东西,也不说话,强装镇定。

    方墨谣歇了调侃申雅的心思,来日方长,要是逗狠了申雅转过头跟姜云依告状,她还怎么看姜云依回国后的乐子。

    第63章

    18岁的申雅做梦都没想到方墨谣交给自己的成年礼是一家女性情趣用品品牌,在她签下方墨谣交来的合同后,对方又给她发来一份工作安排表。

    方墨谣将她未来一段时间的工作安排得明明白白,两位妈妈也的确手把手教她如何创业,如何将这家小公司运营起来。

    大学开学后,没有课的日子她都在公司忙碌,每一件小事她都要处理,在发现方墨谣一副甩手掌柜的模样后,她才隐约察觉自己好像上当受骗了。

    方墨谣之前跟她吹得天花乱坠,感情只是想抓一个人帮她管理好产业,让她能安心躺平数钱。

    可惜发现得太晚,申雅也没有后悔的权利。

    大一这一年,公司刚成立,申雅忙得像陀螺,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住在空白的时间甚至多过住在家里,好几次都错过了姜云依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以至于第二天,她还要撒谎跟姜云依说自己在忙,没有听见声音铃响。

    这一年,姜云依也变得忙碌,在暑假的时候没有回来。

    大二这年,公司慢慢步入正轨,方墨谣也发挥了她的优势与长处,方家原本是做广告生意的,后来家里的生意被小姨,也就是乔汐的妈妈接手,方墨谣读的专业也和这有关。

    她们的新品逐渐出现在线上以及线下各处,更有一位神秘人给她们找来了一位模特拍摄产品。

    原来她以为的小公司其实有好几方人在暗处帮她,虽然忙碌也会遇到一些困难,但每次都有惊无险的度过。

    这一年暑假与寒假。姜云依再次失约,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夜里的她们没有再坚持每天视频通话。

    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申雅都要忘了上一次与姜云依视频是什么时候。

    她忙,姜云依也忙,盯着手机的她莫名想到了周梓倩跟她说的玩笑话:忙,都忙,忙点好啊。

    大三这年,她们的品牌在某个小众圈子里有了名气,这多亏了圈内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大佬连着两三年为她们无偿打广告做推荐,这才能让她们在短短的时间里在小圈子中崭露头角。

    公司里的人也逐渐变多,从一开始卖出的一百件产品到后来的一千件,一万件,甚至她看着订单和每月增长的销量,心中那股满足感才真正变得强烈。

    她已经能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养活自己了,姜云依如果知道会露出什么表情呢?

    申雅心想,前两年不回来也好,她可以慢慢发展自己,如今也能交出一份及格的答案,她开始盼望着姜云依回来,已经第三年了,姜云依该回来看一眼了吧?

    难得有了喘口气的时间,在夜里她第一次主动拨通了姜云依的语音通话。

    铃声响了好一会儿,屏幕里才显示接通,姜云依的身边出现了其她人,周围环境也不是对方租的房子里,那边有些嘈杂,看着像是酒吧,可又没有酒吧那么吵闹。

    “是谁那么晚了给你打视频?”

    申雅没听见姜云依的声音,反而听到了一句陌生的女声,姜云依偏过脑袋与身边的人解释:“我妹妹,你们先聊,我出去跟她说会话。”

    “哦~就是平时经常提到的那个?”女人凑过来过半张脸,她看向屏幕挥手打招呼:“妹妹好呀。”

    申雅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她记得高三毕业那年去姜云依那里时她也见到了好几个姜云依的朋友,但那些朋友里没有这个女人。

    对于陌生人,申雅没有多余的表情,她点了点头,拿出往日工作的表情:“你好。”

    “好了,我跟她说会话,你们先玩。”姜云依站起身,她快步走出了这家清吧,来到门口,才认真观察起申雅:“那么晚了还没睡?”

    “嗯,你也是。”

    “今天刚好有时间,所以朋友出来聚聚喝点酒。”姜云依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申雅了,她问:“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行。”

    视频中的姜云依又变成了黑色长发,身上的气场也越来越强,她身上穿着一件长风衣,脖子戴着一颗蓝色的钻石项链,申雅记得之前对方身上并没有这件东西。

    申雅在观察姜云依的同时,姜云依也在观察她,时间过得真快,上次见面申雅还带着满脸的稚气,三年过去,青涩褪去,记忆中的小申雅不见了。

    两人久久无言,气氛有些尴尬,申雅想问姜云依什么时候回来,但对方都没有主动提起,这个问题倒显得她有点粘人长不大像小孩似的。

    “既然你在外面玩,那我就先挂了。”申雅也不知道说什么,她心里有些闷。

    姜云依还没说话,刚才跟她打招呼的女人又出现在身边:“云依,聊完了吗,突然来活我们要回去了。”

    “嗯,就来。”虽然隔着屏幕,姜云依也感觉到她与申雅的之间的距离感再次加深,“抱歉呀,姐姐要回去忙了,等我忙完再联系你好不好?”

    “嗯。”这一次,申雅率先挂断电话,想问的问题没能问出口,但没关系,她已经知道答案。

    春去冬来,已经不知道见过多少次日月交替,姜云依始终没有回来,后来每次视频,姜云依的身边总有其她人在,逐渐的,申雅不再接听视频,姜云依有询问过她,不过被她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过去,也不知道对方是太忙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没有深究。

    大四这年,她已经对姜云依回来不抱希望,对方也的确没有提回来的事情,每次聊天,她都能看出姜云依很忙,不忙的时候姜云依还会把时间用在跟朋友一起出门玩乐。

    有一次,她在姜云依朋友圈发现了几张照片,照片里不止有姜云依,同行的应该是4个人,都是女人,她在其中一张照片里,见到了上次视频跟她打招呼的那个女人,对方搂着姜云依的腰,两人笑容灿烂盯着摄像头。

    评论里是妈妈的询问,姜云依的回答是:我和朋友在外旅行。

    其实这张照片里的姜云依与对方的接触并不算亲密,合照的时候,姜云依和她的朋友们都有挽手搂腰等动作,申雅明白,姜云依跟她们的确只是朋友关系,可看见这些照片她根本高兴不起来。

    明明姜云依是有时间的吧,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宁愿跟别人去旅行也不愿意回国看她一眼?姜云依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吗?姜云依有多久没关心过她的生活了?

    是不是因为她长大了,姜云依觉得不再需要像带孩子一样照顾她,所以才不再将全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了?

    也只有她一直觉得,姜云依忙碌得连吃饭喝水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她多想姜云依回来看看,四年了,空白在她的努力下做得越来越大,赚的钱也越来越多,她做过无数次梦,梦到姜云依看见她的努力,肯定了她这些年的成长。

    但每次梦境破碎睁开眼时,她的希望又再一次变为了失望。

    自那以后,申雅不再主动联系姜云依,她将所有的时间与精力全部投入事业中,姜云依依然会在闲暇时间联系她,但她们别说是视频,连语音通话都少得可怜,每天姜云依说话时她在忙,忙过后再回复姜云依,对方也已经没时间给她回消息。

    两人分别那么多年,总算体验到了真正的时差。

    姜云依当然发现不对劲,但询问过后得到的都是敷衍与借口,她也不确定申雅如今对她的情感还剩下几分。

    两人之间的感情在一次次误会与冷淡中化为了坚冰,在申雅读研后,她们能聊天的时间也变得更为短暂,只是每年申雅都能收到从国外寄来的生日礼物,到了后来,她也只是将礼物随手放进衣帽间从未使用。

    24岁这年,申雅研究生毕业,6年的时间,空白已经在行业里站稳脚跟,公司规模也比最开始扩大了不少,拿到毕业证的这天,除了姜云依外,家中的其她人都到了。

    周梓倩19岁,在方墨谣的“鞭策”下,她高考擦边进了江兰大学,与她一样,在18岁成年时,方墨谣交给对方一份文件,并让周梓倩开始接手家里的生意。

    离开了学校后不用再担心寒暑假后的开学,原本忙碌的她忽然空闲下来,她打算今天去工厂看看,正好有一批新款的成人玩具即将发售,正好突击检查一次,再拿一些商品回来看看。

    申雅跟方墨谣知会了一声便独自开车去往工厂,姜芷琳当年让了一个小厂给她们,如今小厂都已经变成了大厂。

    巡视了一圈生产车间,和负责人聊了一会儿,申雅将好几件新品取回家中。

    江兰机场,方墨谣远远的就看见姜云依推着两个行李箱往出口走来,对方个高腿长,冷这张脸走在人群中,想忽视都难,多年不见,她这个发小倒是气场逼人。

    刚碰面,熟悉感瞬间回到两人身上,方墨谣问她:“这次回来不走了吧?”

    “不走了,还有些东西已经收拾好,到时候让朋友给我寄回来。”

    方墨谣点点头:“你回来没告诉申雅和你妈妈?”

    “没有,这不是想着给她们一个惊喜吗。”这六年学业压力大,她根本没有多余时间回国,如今博士毕业她总算是松了口气,申雅想必心对她的怨气已经堆积成山了吧,“也不知道申雅在不在家。”

    “放心,她在家。”巧了不是,申雅今天去拿了新品回家,而姜云依也正好这时候回国,等了多年的好戏终于能开场,她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赖在姜家。

    回家的路上,看着街道翻天覆地的变化,姜云依感到陌生,心中百感交集,也不知道申雅这些年有多大的变化,她一整个路上都在期待着,当车停在家门口,姜云依迫不及待从车里拿下行李箱。

    站在久违的卧室门前,她心跳加速,难得紧张,推开门后她还能见到那个惊讶又兴高采烈向她跑来的小申雅吗?

    姜云依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屋内静悄悄的,难道申雅不在?

    她握上门把手转动,房门没有上锁,将门推开后她放轻脚步走进去,“申雅?”

    姜云依没走两步便来到了小书房门口,她伸过脑袋看向屋里,却发现她心心念念的妹妹正拉开抽屉,另只手中还拿着一个成年女性情趣玩具。

    四目相对,空气像是凝固。

    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笑声,“噢,忘了告诉你,在申雅18岁那年,我送给她一间女性成人用品公司,6年过去,公司发展得不错,云依,以后你可以安心享福了。”

    姜云依:?

    姜云依觉得自己应该在做梦,谁能告诉她,为什么自己清冷淡漠的妹妹成了一个专卖女性成人用品公司的老板?

    她突然后悔当年出国拜托方墨谣帮她照顾妹妹的事了,如果可以穿越回从前,她一定要拿刀抵在方墨谣脖子上让对方离自家申雅远点!

    她怎么就忘了,这个发小什么时候做事靠谱过?

    第64章

    姜云依想过申雅见到她时可能会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可能会生气的质问她为什么那么多年都没有回来,也有可能在惊讶过后哭着扑进她怀中诉说委屈。

    可唯独没想过她们的见面会如此尴尬并且充满戏剧性,6年的时间,不仅申雅没有告诉她这件事,就连亲朋好友都全部选择隐瞒。

    姜云依瞧见申雅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与慌乱,但听见方墨谣的声音响起后,这些惊讶和慌乱又化为了冷漠与平淡。

    她所设想的都没有发生,申雅只是平静地合上抽屉,再将手中的成人玩具放下,站起身客气又疏离地对她点点头:“抱歉,我刚才在忙,妈妈没告诉我你今天回来。”

    申雅顿了顿,她从桌子边绕出来走向姜云依,又在距离两个身位时停下脚步:“家里已经没有住家阿姨,昨天妈妈刚找人上门打扫过家里的卫生,贝贝也搬到原先住家阿姨的屋子里,你的房间已经清空,不知道你这次回来多久,我现在打电话叫人过来给你打扫房间,你看怎么样?”

    这样的语气让姜云依以为申雅在面对不熟的客人,她心凉了半截,如果申雅有强烈的情绪波动她都会松口气,此刻的申雅太冷静与平淡,就好像她回不回来,回来多久都已经成了不太重要的事。

    姜云依心里闷得慌,连呼吸都变得不畅快,明明屋里还是她熟悉得气息,可这些气息却将她当成了陌生人排斥。

    刚进家门就觉得几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压在她胸口,她不得劲,全身上下哪哪都不舒服,而“罪魁祸首”之一还在身后看她笑话。

    姜云依怒从心起,没法对申雅质问一句,但换个人问正合适,她压下所有情绪换上申雅熟悉的微笑:“不用那么麻烦,这次回来我就不走了,房间我自己收拾一下就好,你先忙,待会姐姐带你出去吃饭。”

    说完,姜云依也不给方墨谣偷溜的机会,转过身的同时,手也伸长抓住了方墨谣的胳膊,她带着想刀人的笑,将方墨谣连拖带扯拽出申雅的卧室。

    姜云依轻轻关上申雅卧室的门,再推开自己的房间大门,刚进门就闻到了淡淡的香味,她看到自己书房门前多了一个矮柜,上面放着香薰,与申雅房中的味道一致。

    “你抓那么紧干什么?”方墨谣还没从刚才的好戏中回过神,她埋怨地瞪了姜云依一眼。

    姜云依进入自己的卧室就将门反锁,她把方墨谣扔进小书房,同样关门落锁挡在门口,脸上早就没了刚才面对申雅时的微笑。

    方墨谣这才察觉姜云依阴沉的脸色和愤怒的眼神,她暗道一声不妙,这戏看得有些过头了,但还是强装镇定向后退一步用玩笑的语气想要岔开有关申雅的话题:“空白最近收益不错,明天带你去看看?”

    姜云依点点头,嘴上说着:“不急。”手却抽出裤子上的皮带对折,她向前一步,方墨谣就退后一步。

    她们从小一块儿长大,虽然这6年没有天天见面,但在网上聊天的时间可不少,方墨谣盯着姜云依手中的皮带,她竟会心慌掌心也冒出了细汗。

    “姜云依,你28岁了,不该再像小时候那般收不住脾气吧?”

    “哦?”姜云依把方墨谣逼到了墙角,抬起对折的皮带指着退无可退比她矮半个脑袋的方墨谣:“我记得我当初是托你帮我好好照顾申雅吧?”

    方墨谣露出心虚的笑脸,伸出一根手指将面前的皮带挪开:“怎么了?这不是照顾得很好吗?她刚成年就有一份自己的事业,6年后的今天,毕业就事业有成,成了人人羡慕的老板,谁不夸她能干有本事。”

    巧言善辩。

    姜云依懒得废话,她抓住方墨谣的手腕便挥下皮带。

    抽打声响起,陌生的刺痛感让方墨谣彻底变了脸色,“姜云依,你来真的!”

    姜云依当然是来真的,她哪能不知道方墨谣藏着什么心思,方墨谣真想送给申雅一份稳定的事业可以有无数的选择,可偏偏要带申雅走上这条路,当时申雅才刚成年,还不知道受了方墨谣什么哄骗。

    还有她两位妈妈,姜云溪,秦书瑶,竟然一个人都不告诉她,她只是离家多年上学,不是和家里断绝了关系,这其中只怕全是方墨谣的手笔。

    她太了解这个发小,当初拉她加入空白,如今趁她不在又哄骗了申雅,方墨谣从小到大就爱找乐子,后来接触这个小圈子更觉得刺激,再加上对方想要30岁退休,可不就设计让周围的朋友们一起为她实现愿望么。

    想着刚才申雅对她冷眉冷眼,客套疏离的话语,姜云依就很气,她仗着自己个子高力气大,强行抓住方墨谣的手背到身后,膝盖顶住对方的腰把人按墙上,皮带快准狠打了两下。

    她听到了明显的抽气声,虽说方墨谣在小时候吃过一些苦,但绝不是这样的皮肉疼痛,姜云依是真气急了,根本没留手。

    两下后,姜云依松开了方墨谣,也把皮带丢到一旁,作为发小她用这种方式撒气,只要点到为止,都不会真正影响两人的感情。

    方墨谣转过身,总是带着微笑的她这会儿失去了表情管理,她倒是想要骂两句,但姜云依还在气头上,又比她高力气还大,面对面根本讨不着好。

    她冷静下来,觉得自己没必要跟姜云依硬碰硬,姜云依不知道的事情还多了去,还怕找不着机会将这两下还回去么。

    方墨谣理了理头发,拍了拍衣服裤子,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再次扬起笑脸,她话声和往日一样温柔,“打也打了,小姜总气消了吗?我承认,是我故意让申雅开成人用品公司,还记得当初我跟你说的话吗,如今公司被申雅打理得很好,我所设想的也的确成功了。”

    她又道:“我的确不该在申雅18岁的时候跟她说这些,明天等你有时间来一趟空白,我会准备一份大礼给你赔罪,好不好?”

    姜云依也不知道方墨谣还憋着什么坏,她没功夫把时间浪费在对方身上,这次回来她就不走了,来日方长,等哄好了申雅,她再来继续找方墨谣算账。

    “今晚我和申雅出去吃饭,你请客。”

    “嗯?”方墨谣眨了眨眼睛,姜云依还真是一点亏都不打算吃,出国这几年怎么没以前那么正值了:“行,我就不打扰你们姐妹二人团聚了,吃完后给账单给我,我报销。”

    乐子也看了,方墨谣没有久留,从姜云依卧室出来后,她转头看了一眼申雅的卧室,她揉了揉被姜云依的皮带打过的地方越想越憋屈,她该回去想想什么时候让姜云依表演更大的乐子。

    房间只剩下姜云依自己,她没耽搁,在屋里检查了一遍,把行李箱推进衣帽间打开,取出一件干净的衣服换上,来到卫生间的她从浴室镜子发现自己脸色有些许憔悴。

    她快速补了个妆让自己的气色看起来好一些,离开屋子前最后整理了一下衣服才重新去找申雅。

    又一次站在申雅卧室门口,想到刚才申雅淡漠的眼神,她深吸一口气,勾起唇角抬手敲了敲门。

    和刚才一样,屋里安静,没听见一丝动静,申雅这是生气不打算理会她了?

    申雅已经长大,也不能一直不经对方同意就直接打开门,姜云依拿出手机准备给申雅打电话,倒是先看见聊天软件里申雅的留言。

    她指尖点开置顶的对话框,申雅依旧客气:【我已在楼下,你忙完可以直接下来,这个时间吃饭的地方人比较多,所以我自作主张约了一间餐厅,如果你有想去的地方可以告诉我,我现在打电话去问问是否还能订座。】

    要不是看着对话框里的备注,姜云依都要以为自己在面对什么不熟悉的旧友。

    从电梯出来拐入客厅,她一眼便瞧见坐在沙发上摁着手机的申雅,对方穿着衬衣西裤,没戴任何装饰品,看起来像是清清淡淡,疏离清贵,不染世俗的铃兰。

    听见动静,申雅抬起头,再次对上姜云依的视线,她没了刚才在房中的慌乱。

    6年不见,28岁的姜云依让申雅看着陌生也熟悉,终归是回不到18岁那年了。

    申雅站起身抓过茶几上的车钥匙,她面无表情对姜云依点点头,又问:“我给你留了言。”

    “我看到了。”姜云依向申雅靠近:“听你安排吧。”

    “那就走吧,餐厅不远,但现在可能会堵车,如果饿了可以先吃些零食垫垫肚子。”申雅说完拿过刚才准备好的巧克力饼干递给姜云依。

    姜云依想说自己不饿,可饼干已经递到面前,她不可能不收,接下后,她笑着说了句玩笑话:“小申雅长大了,都知道心疼姐姐了。”

    原以为申雅会因自己的调侃而害羞,现实却是,申雅没掀起半点波澜,气氛再次冻结,姜云依甚至后悔自己说的这句话。

    听见熟悉的话语,申雅脸色不改,心里却有些怪异,如果是以前,她肯定要羞恼,可现在她却能相当平静,当玩笑话变得不好笑后,尴尬在蔓延。

    “走吧。”申雅给了一个台阶,她先转身往外走,确定姜云依有跟上她才完全放下心。

    第65章

    黑色的商务车,姜云依从未见过,这款车只要20多万不贵,是妈妈送给申雅的吗?但如果是妈妈们送的车,应该会买价格更好的才对。

    姜云依和申雅同时走向了主驾驶位,申雅刚碰到车门,姜云依的指尖也触碰到她的手背,两人同时一愣,姜云依收回手看向申雅:“嗯?我来开车吧,毕竟你……”

    话还没说完,姜云依又闭上了嘴,她本想说申雅还小,即便拿了驾照应该也没怎么开过车,但瞧着如今申雅早已褪去青涩,甚至眼中还带了些精明,就连她都无法再从表面猜透申雅的想法,记忆中的小申雅早就不一样了。

    申雅拉开车门,在坐进车里之前,她平静的向姜云依陈述了一件事:“我已经24岁,距离18岁已经过去6年,上车吧,姜云依。”

    车门重新合上,申雅坐在驾驶位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姜云依透过车窗盯着申雅淡漠的侧脸,琢磨着申雅刚才的这句话,冰冷的话语中似乎裹着一丝埋怨。

    姜云依肯定自己不会听错,申雅果然在生气她6年没回来,但就像是申雅自己所说,24岁也没有18岁那般好哄,用曾经对待小孩的态度只怕是不行了。

    既然申雅心中仍然对她有气,那便说明申雅还是在意她的,这样就好,至少让她能有补回来的机会。

    姜云依来到副驾驶坐下,虽然申雅隐藏得很好,连她都是无疑中才发现,对方一直在偷偷观察她,她装作不知,系好安全带才继续转过脸笑眯眯地盯着申雅。

    姜云依问:“上个星期给你打电话,怎么没接?”

    申雅无视了姜云依的视线,她启动车子,目不转睛盯着前回了两个字:“在忙。”

    “但你过后也没有给我回信。”

    申雅闭上嘴不作声,她不知道自己要回复什么,6年的时间,对姜云依的思念与依赖早就在工作与学习中冲淡,以前的她的确觉得没了姜云依像是天塌了,可习惯后才发觉,无论姜云依回不回来,无论姜云依是否陪在她身边,对她影响已经不太重要。

    况且,她都以为姜云依不会再回来,这六年姜云依不了解她,她也早就远离对方的生活,18岁之前她是姜云依的跟屁虫,但现在,姜云依对她而言只是一个不守诺言将她丢下的坏姐姐。

    不对,连姐姐二字,申雅都不想用来称呼对方。

    闭口不答的反应让姜云依找回了些申雅曾经的模样,小时候的申雅就是这样,每次遇到不想回答或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话,都会闭上嘴装作没听见。

    随着车离开小区行驶上一条她们走过许多次的道路,姜云依再次开口:“这辆车是什么时候买的,没在家里见过。”

    “本科毕业那年,我用自己赚来的钱买来给自己的第一件礼物。”

    是了,申雅18岁创业,有方墨谣和家里的长辈们在,绝不可能看着申雅失败,她也相信以申雅的能力一定可以将公司打理好,赚到钱并不奇怪。

    但现在从申雅口中听这话,倒像是在气恼她的失职,错过了人生中某些重要的时刻。

    姜云依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又痛又麻,申雅怨她是应该的,但当时她真的腾不出时间,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申雅已经变得如此优秀。

    “果然是长大了。”姜云依很想伸过手捏捏申雅的脸,可惜现在的申雅对她有了距离感,贸然有亲密动作只怕会更恼她吧。

    话题本该到此结束,申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开口刺那么一句:“当然,毕竟过了6年。”

    姜云依一噎,她在心中叹气,申雅对她的怨言可真不少。

    哪怕申雅避开了交通特别拥堵的路段,也还是遇上了晚高峰塞车,车辆太多挤在不宽敞的大桥上缓慢行驶,申雅很有耐心,面对不断响起的喇叭声,她没有露出焦急与烦躁,只是打开车载音乐让车内的气氛不再那么尴尬。

    好不容易下了桥又遇上红灯,停下车的申雅拿出手机,抓紧时间回复一下有关工作的信息。

    “已经绿灯,可以走了。”姜云依提醒了一句。

    申雅抬起眼,她松开刹车单手握住方向盘,现在不好打字,她便按住语音将自己想要说的话发送出去。

    见申雅又看手机又开车,姜云依实在是担心,她忍不住提醒:“如果不着急的话,要不要待会到了目的地再给对方回信息?”

    申雅倒是生出了一点叛逆的心思,但想着也没必要,她再次发条语音告诉对方自己正在开车,待会再联系,才彻底将手机关闭放在一旁。

    “说起来,妈妈和妈咪去哪了?”回来后姜云依都没在家里见到两位长辈。

    咦?

    姜云依不知道吗?难不成这次回国对方根本没有告诉妈妈们?她之前还以为是姜云依故意不告诉她,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申雅回她说:“几位长辈结伴出去旅行了,昨天刚走,她们没有告诉你吗?”

    “还真没有,可能妈妈不知道我要回来,所以也没说。”

    “嗯。”看来姜云依回来只告诉了方墨谣,大概是想给她们一个惊喜,或许在几年前她的确会惊喜,可一旦对此不再抱希望时,自然也不会将对方的归来当作惊喜。

    两人再次沉默,距离感不是靠这三言两语就能消除,姜云依还在试探与摸索怎么和24岁的申雅沟通,18岁的申雅没有防备,即便冷漠也永远为她敞开一扇门,如今她的通行证到了期限,只能站在门外想想别的办法。

    申雅转了两圈才找到一个停车位,从车里下来,她拉开后座门拿出之前放在里边的手包,将车锁上后钥匙也放进手包里。

    姜云依在等她,她只瞄了一眼便拿出手机继续回复工作上的事,走到姜云依身边她也没停下脚步,摁着手机的她听见姜云依在旁边问:“我给你拿包吧。”

    “不用。”

    姜云依又问:“这是来吃海鲜?”

    “嗯。”

    “门口人很多,你预订了位置是吗?”

    申雅依然低着头看手机:“嗯。”

    姜云依顿时生出一种自己在和木头对话的感觉,可申雅是在忙工作忙正事,她也没法阻止。

    她安静的跟在申雅旁边,越靠近餐厅人越多,怕申雅走散,姜云依不得已抓住了申雅的手腕,刚才还摁着屏幕的人猛然间抬起头,拧着眉看看她又垂眸盯着手。

    姜云依从那双眼睛中读出了抗拒,但她没有松开:“人太多,我担心会走散。”

    一句简单的解释,一个普通的动作,却让申雅梦回12岁那年与姜云依一起去旅行的场景,那天晚上的夜市和比此刻还要吵闹,姜云依也是这样牢牢抓紧她的手腕,生怕她走丢。

    申雅心里是想要抽回手,她早就不是12岁需要人时时刻刻陪在身边的孩子,即便真被人群冲散,她也能有无数的办法跟姜云依汇合。

    可她的身体为什么不听指令擅自行动?

    姜云依能离开6年不回来,想来她在对方心里也没那么重要,申雅一遍遍在心里告诫自己,姜云依不过是年轻时带过她几年,长大后不也是把她丢在这了吗,姜云依不会在原地等她,难道她就必须在原地等姜云依吗?

    可笑,她又不是姜云依拴在家里的小狗。

    在快要走到门口时,申雅拿回了身体的控制权,她强行抽回手,在姜云依转过脑袋看过来时,她神色自若,没有理会姜云依而是面向眼前的服务员:“你好,刚才我预定了位置,姓申,电话是”

    说了名字,服务员叫来同事将两人带进餐厅。

    明明只有她们两人,申雅却订了一间能坐下10人的包厢,更过分的是,申雅竟然与姜云依隔了一个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之前的客气与冷漠姜云依都可以接受,但现在明摆着要跟她拉开距离拿她当陌生人对待,这算什么?

    姜云依没有坐下,她一只手撑着桌子,哪怕心里已经在生气,面上却还带着微笑:“今天很忙吗?”

    “还行。”申雅依旧回消息没抬头看姜云依,自然也没发觉对方情绪的变化。

    “看来是我打乱了你的计划。”姜云依指尖抠着桌面,声音发冷。

    “嗯?”申雅这次听出了不对劲,她按下发送后关闭手机并将屏幕盖在桌面:“并没有打乱我的计划,事实上,如果不是你回来,我应该会在家里点外面随便对付几口。”

    “那看来是不想跟我一起出来。”姜云依目光在两人中间的凳子上停留了三秒:“原来你已经那么讨厌跟我接触了?”

    申雅好像知道姜云依为什么生气了,往日应酬,她都是与对方隔出一个位置坐下,这样不用担心会不小心与对方有亲密的接触,也不会让人觉得太有距离感,两人中间的空位是她给自己留出的安全区。

    六年没回来的姜云依在她心中已经是不太熟悉的旧友,不,应该说更像是多年不见的亲戚,坐得太近或许会尴尬,但姜云依似乎不这样想。

    她并不讨厌,只是感到陌生,下意识选择了自己最为舒适的距离。

    申雅在思考如何解释,可安静的这段时间却让姜云依认为自己猜对了。

    她的笑容发苦,眼中没了笑意倒是填了分郁色,她不再开口,也没有换位置,房中的气氛也因这样的小插曲再次速冻。

    第66章

    姜云依生气了,申雅有些恍惚,似乎从认识姜云依起就从没见对方摆过脸色,哪怕偶尔几次不高兴,也会先照顾她的情绪用温和的语气同她说道理。

    但现在,姜云依哪怕什么都没说,整个人散发出的低气压也让申雅无法继续忽视。

    姜云依是不是认为她在抗拒接触,排斥这个6年未归的姐姐,甚至是不想与对方待在一起?

    申雅其实并不抗拒也不排斥,只是姜云依突然回来,28岁的姜云依让她陌生,埋藏在心中多年的怨气也逐渐冒泡泡,姜云依错过了她人生中数不清的第一次,在某些最需要陪伴的时刻也不在身边。

    对申雅来说,22岁之前的姜云依是个好姐姐,但22岁之后,姐姐这个词在她心中的分量越来越轻了。

    她知道姜云依事出有因,在国外读博压力比她想象中还要大,但每当看到周梓倩能和方墨谣嘻嘻哈哈拌嘴,看到小汐总能笑眯眯扑进姜云溪和秦书瑶怀中撒娇,她多么希望那一刻环绕在身边的风能凝聚成一个有温度的怀抱。

    那些委屈和思念搅得申雅心中烦闷,但成长后的她早就能将自己的情绪全部藏起来,本想当作看不懂姜云依此刻的情绪,可在对方连续灌下六杯茶后,那点不忍又迫使她做出了违背思想的事。

    她拿着菜单,人也挪到了姜云依身边的位置坐下,菜单摊开第一页递到姜云依面前:“她们家帝王蟹做得不错,东星斑也可以,要来一条吗?”

    今天的申雅是不是喷了香水,刚才在车里,姜云依还以为是申雅车内放着的熏香,味道很淡,需要仔细回味才能发现,这会儿申雅忽然贴近,那股隐匿在空气中的香气再次探入她鼻中。

    还以为申雅会像以前那样沉默下去,又或者是等她平复下情绪再开口,这些年的申雅在不知不觉中从被需要照顾者成长为了会照顾人的那一方。

    申雅看出了她心情不佳,因此才会拿过菜单主动靠近,用菜品来打破僵局,成年人的心照不宣倒是学得透彻。

    对于申雅递过来的台阶,作为姐姐她自然会顺着往下走,始终是她缺失了六年的陪伴,申雅是她让妈妈领养,也是她牵着申雅的手一遍遍说过将来一定会保护好她,是她先失约了,申雅对她有气也是该的。

    刚才堵在心口的气消散了些,姜云依的语气也缓和下来:“我对这里的菜已经不熟悉,你觉得哪些好吃,就都点了吧。”

    申雅在心中念了一句:姜云依不熟悉的又何止是菜。

    她神态自若,点点头说:“好。”

    两个人吃不了多少,申雅只点了几道招牌菜,服务员刚走,姜云依便问她:“怎么订了那么大的包厢?”

    “方墨谣认识她家老板,这个时间临时预定根本没有位置,但她们家每天都会留出一两间包厢以备不时之需。”申雅清楚现在去外边吃饭肯定得排队,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一个不用等位的地方。

    姜云依听懂了:“所以并不是你故意要订这样大的包间。”

    “嗯。”

    姜云依的怒气又消散了一些,看来是她误会了,也对,申雅怎么可能为了跟她拉开距离故意订这样的包厢来气她,笑意重新在姜云依眼中浮现。

    “最近工作累不累?”姜云依询问道。

    “还行。”这句话让申雅总觉得自己在面对长辈,她琢磨着姜云依也没大几岁吧,心里在吐槽,面上却没有表露出什么:“习惯了。”

    “在怪我这些年没有回来吗?”

    申雅眼中闪过一抹情绪,速度很快,都没能让姜云依瞧清楚,申雅只停顿了一秒便矢口否认:“没有。”

    撒谎。

    姜云依失笑,这一点倒是和小时候一样,爱口是心非,不过小时候的申雅会将情绪外露再否认,反差感明显,长大后的申雅已经能很好掩饰自己的情绪。

    姜云依故意追问:“真的没有气我这些年不回来吗?”

    她一直盯着申雅,瞧见对方用力呼出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想违心回答,因此申雅一直没能说出答案。

    姜云依很好奇,申雅现在究竟在心里想什么呢,是要跟她发脾气,还是要诉说这些年的委屈,又或者是申雅擅长的闭口不答。

    可惜姜云依都想错了,申雅既没有发脾气,也没有撒娇哭诉委屈和心中不快,她只是冷静又平缓地说:“已经不重要了。”

    不重要是什么意思?

    姜云依反复回味这几个字,是因为都已过去所以不重要了,还是因为她回国就不再回去,所以之前的委屈不重要了?

    又或者,是申雅想要自己消化堆积了六年的情绪,既然没打算说,那么这一切也就不重要了。

    无论是哪种意思,姜云依都品出了其中的期待与失望,她再一次心疼申雅也懊悔缺失陪伴的六年。

    菜陆陆续续上齐,姜云依避开了这些让申雅不高兴的话题,她问了申雅的工作,问了妈妈们这些年的身体情况,又询问了身边亲朋好友的近况。

    回国与申雅吃的第一顿饭,不热闹,但也算是没再继续尴尬下去。

    饭后,申雅抢在姜云依之前买了单,在得知这顿饭可以找方墨谣请客后,申雅拒绝了,她没有和姜云依说明原因,毕竟想要向姐姐展示自己的成熟这种话,她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两人回到家中已经是10点后,申雅进了家门就说:“我要忙一会儿工作。”

    “正好,我也先去收拾行李。”

    申雅只点了一下脑袋,在卧室门前指了指:“那我就回房了。”

    “好。”

    申雅没有犹豫,她推开门走了进去,合上门前,发现姜云依还在看她,她挪开视线,客气地点了点脑袋。

    房间门被合上,姜云依的笑脸也再次消失。

    申雅站在门背后,哪怕合上门她也能感觉那道视线没有移开,她没有将灯打开,甚至连呼吸也放轻了不少,直到她听见对面卧室的大门打开又关闭的声响,才吐出一口气。

    她转身的同时,在黑暗中精准地找到了开关位置将灯打开,她径直往小书房走去,一路上都在回想今天在房中见到姜云依出现的那一幕。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当时她听见门口有动静,以为又是周梓倩或是乔汐上门找她,因此手忙脚乱想要把产品放进抽屉,可惜她速度太慢,还没来得及收拾就被姜云依看个正着。

    在看到姜云依的那一刻,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甚至认为眼前的人其实是姜云溪而非姜云依,她正想叫出姜云溪的名字,问她怎么打扮成这样,幸好方墨谣及时出声才制止了她的询问。

    姜云依真的回来了,并且还说不会再离开,这话听上去像是做梦一样,今天的姜云依会因为她订了大包间不高兴,会因为隔出一个座位生气,那是不是在对方心里,她依然被放在一个重要的位置。

    可惜太迟太迟,迟到她已经不再需要这样的重视。

    回到书房,申雅坐在电脑前发呆,她有工作要做,但满脑子都是姜云依根本无法静下心,明明刚才还说自己不需要对方的重视,这会儿却又狠狠打了自己的脸。

    如果真的不需要,她的情绪又怎么会一直被对方牵动。

    “唉。”她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的手机给妈妈发去信息:【妈妈,妈咪,云依回来了。】

    两分钟后,她收到了严熏的回信:【真的吗?她都没有告诉我们,妈咪给她打个电话,小宝今天见到姐姐高兴吗?】

    高兴?

    她不知道,毕竟那一刻有太多情绪从各个角落冒出来,或许这些情绪中包含着高兴,但这点喜悦还无法突破她的理性。

    申雅想了想,只回了几个字:【妈咪先跟她联系吧,我要忙一会儿。】

    放下手机,申雅捏了捏眉心,她打开电脑决定分散注意力。

    隔壁的姜云依还在收拾行李,她的卧室被打扫得很干净,累了一天还得知了一些消息,她此刻身心俱疲,刚准备找床单铺上就接到了两位妈妈的电话。

    “我听小宝说你回国了?”姜芷琳问她:“这次回来多久?”

    “这次回来就不会再回去了。”

    “哦?”姜芷琳算了算时间,也的确是到了毕业的时候:“行,我和你妈咪还要出去一个月,既然回来了,就跟你妹妹好好相处,小宝这些年可想着你,休息几天就去公司吧,会有人带你。”

    “好,我知道了。”在挂断电话前,姜云依追问:“您是说我离开这些年,申雅很想念我?”

    “那当然,你忙,又总是没时间,你妹妹有时候等你等到半夜,她呀,会生你的气,但很快又能把自己给哄好,你走了六年,她长大不少,越来越可靠沉稳了,说句玩笑话,你要是在工作上遇到不明白的事,她指不定还能教你。”

    “妈”姜云依无奈。

    “你还别不信,你妹妹现在可有本事了。”

    挂断电话,妈妈的话一直在姜云依脑中反复重播,盯着柜子里的床单被子,姜云依心中有了思量,她与申雅之间的关系总要修复,将来同在一个屋檐下,难不成要一直这样尴尬装陌生人下去吗?

    第67章

    洗过澡的申雅刚从卫生出来,隐约听见敲门声,这个时间除了姜云依也不会再有其她人了,问题来了,这个时间,姜云依找她又要做什么?

    一秒钟内,申雅的脑袋里出现了各种猜测,无论是哪种猜测,她都有点不想面对。

    可不想面对也要开门,装作听不见的话,没准姜云依还要打电话过来,不得不说,28岁的姜云依比以前还要狡猾,这个时间虽晚她却还没有睡觉,对方是掐着点过来敲门。

    申雅将睡袍的带子系紧,来到房门前已经收起全部的情绪,拉开门后,她面无表情准备迎接姜云依“出招”,却先对上姜云依洗过澡抱着枕头站在她门口郁闷又无辜的视线。

    空气似乎凝固了,28岁的姜云依变化那么大吗?竟然也会同她露出这样的表情,她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姜云依遇到了什么难题想要向她求助?

    申雅没有开口,在姜云依面前,她从不是主动的人,想到这她又在心中骂了自己一句,明明表现出的态度就是拿姜云依当作普通亲戚,但身体的反应却依旧将对方看作是最特别的姐姐。

    她还真表里不一,这些年待在方墨谣身边,连这样的坏毛病都学了去,幸好姜云依不知道她心里想法。

    已经过去多久了?

    姜云依怎么还不开口说话,难不成是在等她先询问吗?

    她记得姜云依不是那么迟疑不决的人,如果真遇上了什么麻烦,肯定会先想着自己解决而不是找来找她吧?即便找她,也会在第一时间就开口。

    现在这样盯着她不说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麻烦能让成熟稳重还大她四岁的姜云依束手无策?

    申雅被看得全身上下都不自在,可现在躲开视线不就是被姜云依占据上风了吗,她在心中默念,她已经24岁了,再也不是18岁刚刚高中毕业的小孩,不敢看姐姐眼睛这种事,怎么可能还发生在她身上。

    她连独自一人去应酬都能做到,怎么可能在姜云依这里露出胆怯和羞涩。

    所以,这场眼神的拉锯战究竟还要维持多久?

    “唉”

    申雅耳朵动了动,姜云依刚才是叹气了吧?她应该没有听错?是因为她一直冷脸闭着嘴,所以姜云依以为她在抗拒和排斥,就像是刚才出去吃饭时那样感到委屈?

    她是生气姜云依一走六年不回来看她,她们今后还要同住一个屋檐下,说到底姜云依也还是她姐姐,总归不能让她们之间的气氛闹得那么僵。

    最为重要的一点,她看不得姜云依无精打采的样子,“怎么了?”

    “说出来怕你笑话。”姜云依露出苦笑:“我的床单被子都被咖啡弄脏了,在屋里找了好久,都没有发现备用的床单。”

    怎么可能?

    申雅记得姜云依房间放了两床洗干净的床单被套,即便弄脏也能换,难道是因为姜云依太久没回来找不到?

    “我带你去找找吧。”申雅在靠近姜云依前撇了眼对方怀中的枕头,原以为姜云依会说出要跟她同住的话,幸好是她多想了,不然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申雅带着姜云依去往对面的卧室,她按着记忆去去寻找姜云依备用床单被套。

    打开柜子,里面放的是一些衣服,奇怪,她明明记得这里没有衣服才对,是她记错了?

    申雅一连开了几个柜子的门,无一例外,全都找不到床单被套,倒是发现了两个备用枕头,她不信邪,又来到姜云依的卫生间,脏衣篮里除了姜云依刚才换下来的衣服外,她还看到了一件黑色的内衣。

    申雅耳朵在发烫,她没有忘记姜云依还抱着枕头跟在她身后,绝不能让对方发现她的尴尬,她若无其事将黑色内衣放回脏衣篮内,直起身后,她冷着脸说:“可能放在阳光房了,我去看看。”

    申雅的脚步声变得急促,姜云依脸上的微笑不变,她一直跟在申雅旁边,听从申雅的指令,也不吵也不闹,申雅说要去找,她便安安静静陪着申雅翻遍家中每一个房间。

    申雅从楼上翻到楼下,连贝贝的猫房都没放过,虽然两人谁都没提,但申雅走进这间屋子便意味着,她在怀疑姜云依是故意将床单被套收了起来。

    事实证明,即便姜云依真的藏起了这些东西,她也找不到证据,从贝贝猫房出来后,申雅低垂着脑袋,眉头紧蹙,家里都翻遍了,真的没有姜云依的床单被套,这不合理。

    虽然这些年姜云依没有回来,但妈妈们算着姜云依毕业的时间提前准备,姜云依出国这些年,一直报喜不报忧,所以可能妈妈们都不知道姜云依能不能按时毕业。

    明明昨天家政来打扫卫生时她还特意检查过,怎么到了今天就没有了?

    姜云依肯定做了什么。

    申雅抬起头看向姜云依,她张开嘴还没说出一个字,姜云依倒是抢先说道:“没关系,找不到就算了,我在沙发上将就一夜也可以。”

    申雅抬眉,她从上至下快速扫了一眼姜云依,虽然家里沙发能睡下,但对方怎么说也是第一天回国,睡沙发的话姜云依心里是不是又要难过了,觉得家里已经没了她的位置。

    “不然”申雅想说姜云依可以去姜云溪家过一夜,或者方墨谣家也可以,但回国第一夜因没有床单被套而被迫离家,这要是被姜云溪和方墨谣知道,会不会以为是她把姜云依赶出家门?

    “不然什么?”姜云依脑袋微微歪向一旁,她短暂思考一瞬,恍然道:“不然我到云溪家里住一夜?还是不然不去方墨谣家中住一夜?又或者,我到外面的酒店住一晚。”

    被猜中心思,申雅反倒是心虚得避开了视线,不过嘴上依然要否认,“当然不是。”

    “那,不然什么呢?”

    不然就让姜云依在沙发上将就一夜?

    不然让姜云依去妈妈房间过一夜?

    不行,如果姜云依没有说出刚才的几个猜测,她还能顺着对方睡沙发的提议说下去,可如今姜云依看穿了她的想法,她怎么能再将对方推出去。

    毕竟在吃饭的时候她亲口说自己不生气姜云依离开的六年,对方果然狡猾,明明她已经长大,怎么转眼间又掉进姜云依的陷阱里。

    无声的交锋,申雅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败下阵来,如今每一个可能都被姜云依堵死,她也不能真跟姜云依翻脸,说到底她心里还是惦念着姜云依,即便她再生气,对方也是她的姐姐。

    这里是姜云依的家,她又怎么可能真的让姜云依在回国第一夜睡不得个安稳觉。

    姜云依果然和小时候一样坏。

    不,是比小时候更坏更坏,申雅抿着唇,在心中骂了姜云依无数遍坏姐姐后,才收敛起所有情绪开口:“不然今夜就睡我的房间吧。”

    “好呀。”

    不带任何一丝犹豫的回答,让申雅更确信自己被姜云依戏弄了,姜云依是28岁没错吧?怎么还那么幼稚,明明六年不回来看她一眼的是姜云依,现在刚回国就耍这种小心思想要住进她房间修复她们的感情。

    申雅转身就走,反正姜云依没脸没皮的自然回跟上来,离开了六年,姜云依变得更强势,申雅原以为自己的成长足够让姜云依刮目相看,现在才发觉,姜云依对她依旧了如指掌。

    重新回到卧室,姜云依的气息霸道的融进她的房间,一直被抱在手中的枕头终于能够放下,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姜云依自然的把枕头放在曾经睡的那一边。

    申雅站在床的另一端冷眼盯着这一切,姜云依的微笑让她气得牙痒痒,幸好只有一夜,明天无论如何都要去给姜云依买新的床单被套和被子。

    其实她也可以将自己用过的借给姜云依,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如果她真的把自己的借给姜云依,对方会不会再倒一次咖啡?

    申雅不敢赌,反正姜云依今夜是打定主意要睡她卧室,与其让对方毁掉她的床单被子,还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盯一夜。

    姜云依也不见外,完全没有分别六年的陌生感,她去往卫生间洗过手才又回来,见申雅还站在原位没动,姜云依先坐到床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还站在那里做什么,那么久没见,不想跟姐姐好好聊一聊吗?”

    她不想,如果知道姜云依今天会回来,她一定会先躲到空白里调整一下心情,最好是想到应对姜云依的办法后再回来跟对方见面。

    申雅深吸一口气,看来今夜是注定无法好好入睡,姜云依会跟她谈什么呢?她可千万不能再次掉入对方的陷阱,她的气还没消,绝不能被对方三言两语哄好。

    做好思想准备,申雅才掀开被子,脱下睡袍坐到床上。

    一段时间前,姜云溪收到姜云依的信息从家里出来,六年没见,今天听说姜云依回国,她还在想着要不要约姐姐出来吃饭,但书瑶拦住了她,说今天太着急,让她干脆约明天。

    她想着也有道理,今天匆忙都没来得及订饭店,姜云依回来自然要好好庆祝,晚上收到姜云依的信息,她还以为是姐姐想见见她,来到姜云依家,她先看到对方身边三个行李箱,行李箱上还有两个装被子的袋子。

    “先把这些放你那边,藏好了,不要跟申雅说今天晚上的事,如果待会申雅找你,就说你们不在家,明白了?”

    姜云溪盯着眼前的大包小包,她陷入沉思,“你这是?”

    “别问。”姜云依不打算解释,她摆摆手说:“行了,回去吧。”

    “哦。”姜云溪推着行李箱,在转身时,她想到什么:“明天我订了饭店,一起吃饭吧?”

    “嗯。”

    好不容易把姜云依的东西运回家,秦书瑶和乔汐都来到门口接她,姜云溪没让乔汐帮忙拿,但乔汐还是乖乖地站在旁边给她搭把手。

    “姐姐,这是什么?”

    “云依刚才给我的,看着像被子,奇怪。”姜云溪将东西带回家后,在客厅打开了没上锁的行李箱,里面果然是床单被套和被子,她更是迷糊:“她给我这些干什么?还让不要告诉申雅。”

    乔汐脑子转得快,她破口而出说:“云依姐姐是不是想找借口和申雅姐姐一起睡呀?”

    秦书瑶和姜云溪同时看向乔汐,问:“小汐为什么这样说?”

    乔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之前有一次,我想和姐姐睡,所以就把被子藏起来了。”

    “嗯?”秦书瑶疑惑,摸摸她的脑袋:“小汐想跟我们睡直说就好了,藏被子干什么?”

    乔汐抱住了秦书瑶和姜云溪的胳膊,不好意思地说:“可是我长大了,同学们都说粘着姐姐和妈妈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我怕姐姐觉得我太粘人。”

    “傻。”姜云溪抬起另只手点了点乔汐的鼻尖:“我和书瑶巴不得小汐多粘一些我们。”

    “真哒?!”乔汐脑袋蹭了蹭两人的胳膊:“最喜欢姐姐了!”

    第68章

    夜晚是最容易撬开防线的时候,申雅躺下前就关闭了房间的灯,为了让姜云依明白她的暗示,她连拐角的小夜灯都没有开,就是想要在彻底黑暗的环境下,逃避姜云依的视线与交谈。

    屋中变得昏暗,伸手不见五指,可恰恰是这样的环境下,呼吸声才会异常明显,申雅闭上眼想要忽略身边的人,可被中比往日更暖,还有一股她已经许久没闻到过的淡香一直在挑动她的心。

    即便闭着眼,她也能感受到姜云依的视线直勾勾盯着她,对方只要一翻身,身体与床单摩擦时发出的“沙沙”声总能让她不由自主去关注。

    申雅正面朝上平躺在床中,她连两只手都规矩的放在腹部,她睡眠质量一向不错,往日躺上床闭着眼不出几分钟就会生出倦意,可今天的大脑极度兴奋活跃,就像是一连喝了十杯咖啡,哪怕闭上眼六感也在放大,甚至隐约察觉姜云依故意往她脸上吹气。

    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应该,姜云依再幼稚也不可能做出这种举动吧。

    申雅记得姜云依刚才说想要和她聊聊天,不过她表露出那么明显的不想谈意向,姜云依是不是就打消念头了?

    说来也可笑,刚才她还在心中给自己打气,让自己坚定些不要被姜云依影响,不管对方说什么,都不要理会,如今姜云依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老老实实躺在旁边睡觉,她的内心却变得无比空虚。

    姜云依离开六年才回来,难道真的没有什么话想对她说吗?

    明明不想和姜云依聊天的是她,这会儿期待姜云依说些什么的也是她,申雅捏紧拳,呼出的气也不觉加重两分。

    寂静的屋内 ,一声短促又轻缓的笑声忽然响起,姜云依没有遮掩的意思,就仿佛故意让申雅听见。

    申雅睁开眼,刚想说些什么,一只暖和的手盖在了她的手背上:“睡不着的话,要不要聊聊?”

    姜云依哪知眼睛看到她睡不着?

    申雅心里念了句,嘴上却应声:“聊什么?”

    “想不想开灯?”

    申雅拒绝:“不需要。”

    姜云依在笑,不过申雅肯定没有发现,她们还是第一次在毫无光亮的环境下谈心,24岁的申雅脸皮依然很薄,明明就在生气但是要露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这让姜云依想到了姜云溪,离开家这些年,申雅是不是吃上了百家饭,怎么既有方墨谣的手笔,又有姜云溪的影子?

    在飞机上,姜云依想了一肚子的话,如今申雅就躺在旁边,那些话又不知怎么全忘了个干净,申雅在气她六年未归,离开的时间太久,她们的年龄、容貌甚至是性格都发生了变化,适应与接纳都要时间,姜云依很清楚,只靠今夜是绝对无法与申雅重归于好,不过聊聊她离开这些年的事到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方墨谣当初是怎么说服你开这个类型的公司?”姜云依对此很好奇,以她对申雅的了解,脸皮那么薄的一个孩子,怎么就接受了方墨谣的提议?虽然方墨谣擅长将黑的说成白的,她也不觉得申雅会被对方蛊惑。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姜云依的这个问题申雅却正好记得,毕竟她当初答应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有关姜云依,方墨谣铺好了全部的路,跟她分析了周围可以利用的资源,她开这个公司完全能在妈妈和妈咪的庇护下茁壮成长,是对她想要独立而言最好的选择。

    她想要在姜云依回国前做出成绩,让对方看到她的努力与能力,她想让姜云依知道,她已经长大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她同样能为姜云依撑起一把伞,她已经在努力了,姜云依身上的担子是不是就能轻些,对方没了太多的压力,是不是就能早点回国?

    如果姜云依在空白刚刚做出成绩时回国,她一定会把自己的成果碰到姜云依面前,再鼓起勇气跟姜云依说:姐姐,我已经长大,将来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在你身边帮助你?

    可错过就是错过,她的期待早已落空,当初满腔的热情也在等待与失望中流逝,为了不让自己一直等待下去,她每天都会在心中默念,姜云依不会回来了。

    申雅推开姜云依的手背过身,“她安排好了一切,有妈妈帮助,我没有理由拒绝。”

    “但你当时才刚刚成年,接触这些东西总归是”

    “是什么?”申雅打断姜云依的话:“既然我当初已经成年就不再是孩子,况且都过去了六年,我如今24岁,再谈曾经还有什么意义?”

    姜云依的手被扔下,连申雅的腰都不被允许触碰,但她还是往前挪了挪,指尖抓住了申雅的睡衣轻轻扯动:“果然还是在气我这些年没有回来,我也很想找时间回来一趟,但学业压力太重,为了能按时毕业,我根本没有太多的时间,之前忽略你是我不对,每次想起我都有立马给你回信息,小申雅不要生姐姐的气了好不好?这次回来我就不走了,之前离开的那些年,姐姐慢慢给你补偿回来,好吗?”

    补偿?

    时间也能够补偿吗?

    “姜云依,我不小了,也没有在生气。”以前的她听见姜云依这样哄孩子的语气,会抓着对方述说委屈,但现在再听这样的话语,她只觉得刺耳,姜云依怎么还在拿她当孩子看,以为哄那么两句就能抹平6年来她的失望吗。

    她当然理解姜云依课业繁重,也清楚姜云依是在求学,是在努力充实自己,是在忙正事,不回家情有可原。

    但她想要的,是姐姐也能跟她抱怨学业的压力,也能跟她述说心中的思念,也能主动向她开口问能不能过来陪伴,可姜云依每次都是对她说抱歉,再忙,晚点得空了再联系,又或者聊不了多长时间,姜云依身边的朋友都会将她叫走去忙,其实她也有暗示过姜云依,或许她暑假过去看看对方也可以呢?

    当时也不知道姜云依是没有理解她的暗示,还是因为太忙怕没时间照顾她,又或者是根本不想她过去,总之她的暗示没有得到回应。

    她想过告诉姜云依自己开了间公司 ,还打理得不错,可惜姜云依根本没有时间听她分享,她也劝过自己许多次,姜云依只是出国留学没有回来又有什么错呢,她这样是不是太小气,太无理取闹了。

    可是有一次,乔汐看出她的不高兴,小小年纪就十分聪明的乔汐猜到了她为何不高兴,当时的她只怕是昏了头,竟然会向一个才读小学的孩子询问,如果有一天姜云溪和秦书瑶一走多年不回来,你明知她们是在做正确的事,也明知她们不回来有许多原因,那么,你会不会不高兴或是无理取闹?

    当时的乔汐眨着透亮干净的眼睛,童声清脆可爱,带着些年幼孩童的稚气与热诚跟她说:“妹妹就是可以向姐姐无理取闹耍小性子呀,这是独属于妹妹的权力,如果姐姐也离开那么多年不回来,哪怕有原因我也还是会委屈,既然她是我的姐姐,是我一个人的姐姐,那就应该照顾我的情绪,我就想要姐姐每天都陪着我,那有什么错?”

    非常霸道的发言,完全颠覆了申雅的认知,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自己与姜云依就是独立的个体,即便对方是姐姐,她也不该打扰对方的私人空间与生活,更不该为对方添麻烦,可乔汐的言论却让她思考了许久,后来她还拐着弯去问过周梓倩,对方没有乔汐敏锐,听不出她话中有话,不过还是将心里话告诉了她,无论是周梓倩还是乔汐,她们的选择与想法是一样的。

    或许这就是妹妹与姐姐的区别吧。

    身后的姜云依还在靠近,申雅绷紧了身体,对方在尝试将胳膊重新搭在她腰间,见她没有反应,才彻底贴上她的后背。

    申雅知道自己应该推开姜云依,分别这六年,她们早就没有那么熟悉,可是当她被姜云依圈进怀中,身体尘封的记忆被解锁,无论是情感还是理智都不想挣脱这个怀抱,作为一个成年人,她没有理由去气姜云依离开的这六年,那是对方的选择,那是合理的安排。

    但作为妹妹,她气姜云依将她丢下,气姜云依错过她人生中重要的日子,气姜云依这些年不回来看她,也气自己对姜云依的了解与记忆越来越模糊。

    既然姜云依把她带回来,既然姜云依答应了要做她的姐姐,那么就该承受一些妹妹的无理取闹与怒火吧?

    “是姐姐不好,让我们家申雅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申雅没有反抗真是意外之喜,这也更让姜云依确定,她在申雅心中仍然是特殊的,她们之间的感情总会修复,现在她有的是时间,和曾经一样,她的吻落在了申雅脑袋顶,“姐姐再努努力,争取让长大后的申雅尽快接受姐姐。

    姜云依轻轻拍着申雅的胳膊,如儿时那般哄着她睡觉:“先休息吧,很晚了。”

    这是一个迟来六年的安抚的吻,申雅的心在不断颤抖,多年来的委屈也在这一刻化为汹涌的情绪拍打着她的全身,她咬着唇,眼眶发涩,依然在努力将眼泪收回眼中。

    就这一夜,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既然姜云依要补偿她,要继续做回她的姐姐,那就不要怪她耍耍妹妹的小性子了。

    第69章

    第二天是工作日,申雅起得早,睁开眼瞧见的是姜云依微微颤动的睫毛,对方呼吸平稳,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也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离近看才发觉,姜云依的模样有了很大的变化,对方是不是瘦了,脸部轮廓清晰利落,哪怕还闭着眼没有醒来,也能发觉她的五官变得凌厉。

    申雅记得第一次见到姜云溪的时候,还以为姜云依有分身,哪怕姓姜的两姐妹长得很像,给人的感觉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和姜云依离得太近,鼻尖几乎抵在对方的唇上,申雅观察了姜云依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盯着对方看了太久。

    怕被姜云依发现,申雅垂眸准备慢慢挪动身子离开。

    腰间上搭着的手好似有千斤重,她贴上姜云依的手腕抓住,观察对方的呼吸,确定不会将对方吵醒才抬起手腕挪开。

    没了姜云依的“禁锢”,申雅小心翼翼往后挪,掀开被子一角从床上起来,她没打算叫醒姜云依,为了不将对方吵醒她连拖鞋都没有穿。

    她今天要去公司一趟说说新品的事情,下午可以腾出时间,穿戴整齐后,她找来手机点开。

    乔汐在三年级的时候有了儿童手表,并求着周梓倩让其将她拉进群里,六人群变成了七个人,乔汐进群的第一件事就把六朵金花改为【七星连珠】。

    七星连珠群里有几条信息,姜云溪在酒楼订了位置,说是庆祝姜云依回国,问她们今天都有没有时间,方墨谣不仅自己答应,还顺道帮她回复,又说今天她会带姜云依准时去酒楼。

    方墨谣不仅抓她当壮丁,现在把周梓倩也培养起来,对方去公司的时间是越来越少,但申雅知道,对方并非不管事,反而悄悄把许多障碍都为她和周梓倩扫平。

    她每天有什么工作,要去见什么人,甚至是谈生意的伙伴人品如何,方墨谣都了如指掌,因此这些年她才能平平安安没遇上什么糟心事。

    申雅按下一个字:【嗯。】

    她今天计划好了,上午在公司,下午就去给姜云依买新的床单被子,等回来刚好带人去吃完饭。

    申雅有思考离家前要不要给姜云依煮个粥,但一想到对方六年没回来,还一身的本事,饿了也会自己找吃的,哪用得着她去担心。

    想到这,申雅取下包抓起钥匙,头也没回离开了家。

    没了学业的压力,晚上还能抱着日思夜想的妹妹入睡,姜云依紧绷的神经完全放松,因此这一夜她睡得安稳,香甜的美梦在快到中午时才被打破,她眼睛睁开一条缝,没拉紧的窗帘爬进一丝阳光。

    原以为她能跟申雅道一声早安,但怀中空空荡荡,床铺另一半早就没了申雅的温度。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姜云依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她拿过手机按亮屏幕,这一觉睡得可真久,已经快11点了,今天是工作日,申雅大抵是去上班了。

    她翻着手机,瞧见申雅大清早时在群内回了条信息,看过之后,她拨通了方墨谣的电话。

    铃声响了十来秒才被接通,电话那头的声音嘶哑,听着像是还没睡醒:“嗯?”

    “为什么我家申雅在上班,你在家睡觉?”

    方墨谣闭着眼笑了声:“年轻人精力好,能者多劳,那小姜总怎么也睡到了这个时间?”

    姜云依掀开被子下床,她边往卫生间走边问:“公司地址发给我。”

    “那么着急?”方墨谣懒洋洋地说:“这个时间她在忙,只怕没功夫招待你,不如你先和我去空白,我让她中午过来一起吃饭。”

    “你让她?”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对劲呢,姜云依心里有些闷,总觉得自己的妹妹要认别家做姐姐了。

    方墨谣装傻听不懂,继续说:“对呀,这些年不是你拜托我帮你好好照顾她吗,她是我一手培养出来,工作也是我给她安排妥当,是不是把她照顾得很好?”

    姜云依另只手握紧了拳,她就后悔昨天没多打方墨谣两下,她是让方墨谣照顾,但没说让对方过来跟她抢妹妹,“十分钟后给我开门。”

    挂断电话,姜云依又给姜云溪打去电话,她回到自己卧室,从衣帽间找出衣服给自己换上,姜云溪接电话的速度倒是比方墨谣快许多,“云依?这个时间给我电话是想跟我出去吃饭?”

    “不是。”姜云依打断姜云溪的话,听着对方的语气,她怕自己再晚说两秒,姜云溪都要把餐厅订好了:“我问你,申雅18岁开公司的事怎么不告诉我?”

    “啊?”姜云溪也没想到姜云依打电话来是质问她这件事,想到昨夜拿回家的被子床单,再联想乔汐的说的话,她估摸着姜云依是和申雅闹了矛盾。

    秦书瑶之前还跟她谈过这件事,让她不要多管闲事引火烧身,她装糊涂说:“嗯?当时申雅和方墨谣都说先不告诉你,省得你在国外担心,况且她们那时候刚刚开始,能不能成功还不一定。后来申雅把公司经营好了,方墨谣又说等你回来再给你一个惊喜,这件事大妈妈和大妈咪也是同意的。”

    姜云溪顿了顿,压低声音问:“姐,你是不是和申雅闹矛盾了?”

    “没有,挂了。”姜云依没有理会电话那头姜云溪的话声,果断按下了挂断。

    她捏了捏眉心,被瞒着的滋味不好受,她倒是想发脾气,可能对着谁发火呢?是她这些年没有回来,离得远,家里发生大大小小的事也不会有人每天跟她汇报,况且,她在国外发生的大小事情也从没有和家里说,又怎么能怪妈妈和申雅还有妹妹不告诉她这些事。

    一回国发现所有事情都脱离了她的掌控,被迫变得被动,她讨厌这样的滋味,看来她得以更强硬的姿态迅速重新融进这个家中才行。

    姜云依和方墨谣说十分钟,但她过了20分钟才从家里出来,刚打开门就见到方墨谣的车停在外面。

    一想到方墨谣这些年背着她做的糟心事,姜云依就提不起好心情,她沉着脸坐进车里,刚合上门就听方墨谣说:“申雅待会就过来。”

    本就郁闷的姜云依这会儿更是憋得慌,申雅离开不仅没告诉她,这一整个上午也没跟她说一个字,倒是和方墨谣联系得勤快,到底谁才是姐姐,申雅分不分得清?

    姜云依生了一路的闷气,来到空白停好车,她先在停车场附近转了一圈,没有发现申雅的车子。

    “走啊,你家申雅没那么快,空白现在和你之前见到的可不一样了。”

    听着方墨谣这样说,姜云依才将目光挪到面前三层高的小楼上,原本放招牌地方空无一物,大门重新装修过,跟着方墨谣走进空白,接待的地方也与里边打通,U型吧台看着奢华大气,左边被改成了展示区,里面放着许多成人玩具和情趣用品。

    不变的是,依然要从右边刷脸或是刷指纹才能入内。

    “随便坐,想吃什么,我让她们给你做。”

    这个时间空白的人不多,但为数不多的人竟都和方墨谣熟悉,对方刚露面,招呼声便不断,姜云依跟在对方身边,还遭到了一些意味不明的打量。

    “别想歪。”方墨谣笑容温和,说话也是轻轻柔柔,她跟几位客人介绍:“申雅的姐姐,姜云依,也是空白的另一个老板,才从国外回来,你们别多想。”

    “这就是小申总的姐姐?”女人惊诧,又笑得比花还甜打趣:“是单纯的姐姐呀,还是咱们圈子里的情姐姐呀?”

    方墨谣摆摆手:“别乱说,人家姐姐妹妹从小一块儿长大,同一个屋檐下住着,什么情不情姐姐的。”

    “欸欸欸,那可不是这样说,你和你家倩倩不也”

    方墨谣立即出声制止:“不讲不讲。”

    打了招呼,方墨谣拉着姜云依来到角落的位置,又在空白的工作群里发了几条信息,“我就自作主张让她们做些招牌菜,正好叫申雅可以过来了。”

    姜云依敏锐地捕捉到这句话中的信息:“公司在附近?”

    “对,就隔条马路,你家申雅可没少在空白留宿。”

    所以申雅早就知道空白是什么地方,这六年来想必还接触过不少人,也对,申雅的公司就叫空白,和这间酒吧一样,她气得牙痒痒,当初的申雅可才18岁,方墨谣就告诉对方这些小众的癖好。

    瞧着姜云依的拳头越捏越紧,申雅的身影倒是救了方墨谣一命:“你瞧瞧谁来了?”

    姜云依余光瞥见迎面向她们走来的申雅,身上凶狠的气势瞬间消散,她弯起唇勾勒出弧度,看着申雅来到面前便主动往里挪了挪位置。

    申雅面色冷淡,一身黑色正装为她添了几分成熟干练的气场,她先是瞥了眼方墨谣那边,才又看向姜云依让出来的空位,短暂思考,她最终坐到姜云依身边。

    快十分月份的天还有些热,今日申雅穿着长袖衬衣,坐下后先把包放到身后,才将衣袖向后挽起,申雅右手多了块女士手表,表带很细,姜云依一眼就看出这块表价值不菲。

    她估摸着这应该是两位妈妈送的因此没有询问,而是从自己包里翻出湿巾贴上申雅的脖子。

    冰凉的触感让申雅向另一侧缩,看清姜云依手中的东西后才接过湿巾稳住身体:“我自己来。”

    打扮成熟的申雅让姜云依眼前一亮,从申雅出现的那一刻,她的视线就没能从对方身上挪开。

    第70章

    “刚准备给你打电话。”方墨谣熟络地和申雅打招呼:“姜云依出门前没吃饭的,看看想吃什么,在空白吃还是出去吃,你们拿主意。”

    申雅知道方墨谣过来的消息,她估算了时间才会那么及时来到空白,她早上吃过早餐,只是没想到姜云依睡到中午才清醒,看来对方昨天真的很疲惫。

    但话又说回来,如此疲惫的姜云依大半夜还要跟她耍心眼,将这些床单被子打包不知道扔哪去了。

    申雅没吭声,她去哪里都无所谓,反正吃过饭她就找机会去买床单被子,绝不能让姜云依再次找到漏洞耍无赖。

    姜云依眼睛一直没从申雅身上挪开,她看着申雅用湿巾擦过脖子,再想要往下时,申雅单手解开了衬衣两颗衣扣,一字型锁骨显露,湿巾擦过,细腻洁白的皮肤变得湿润,姜云依却觉得这样干净的脖子上似乎还缺少一件装饰品。

    申雅变的不单单是容貌,她的气场在举手投足间已经逐渐成型,这一刻,长大二字才真正从申雅身上体现。

    “想去哪里吃饭?”

    申雅放下湿巾,发现方墨谣正盯着她笑,她才反应过来姜云依这话是在问她。

    “都行。”申雅没有抬起头,既没看姜云依也没看方墨谣。

    这样的回答就是不在意,就是无所谓,也根本没有上心,姜云依心里发苦,如果申雅还是那个委屈会哭,会闹,会撒娇的小申雅就好了。

    这个时间姜云依也不想出去折腾,况且空白是申雅和方墨谣都熟悉的地方,申雅应该能放松一些,“那就在空白吃饭吧。”

    姜云依记得第一次来空白的时候,这里就是普通的小众酒吧,后来方墨谣彻底接手后便慢慢改动空白,让这间酒吧与圈子牵连得更紧密。

    虽然一直在国外,方墨谣却经常跟她商量空白经营的方向,虽说她也投了一部分钱算是空白的老板,实际真正经营的却只有方墨谣一人。

    空白如今白天成了小众餐厅,同样只接待女性客人,遭受过一段时间的非议,方墨谣利用自己的人脉解决了这些难题。

    姜云依拿起茶壶先给申雅泡了杯茶:“刚才我就奇怪,你不是白天对外开放了吗,怎么今天没什么人?”

    “这不是有事情要跟你好好谈谈,所以白天清场了,就接一点会员。”

    “谈什么?”姜云依问她。

    方墨谣单手撑着下巴,另只手还在群里点菜:“昨天不是说了要送你一份大礼嘛。”

    姜云依端起茶杯,用眼神询问她,大礼是什么。

    方墨谣卖关子:“吃了饭再说。”

    姜云依只觉得方墨谣没安什么好心,她不信这人能拿出什么有意思的礼物来,品着茶的她眼睛还在观察四周,她忽然被吧台旁边小高台上的乐器吸引了注意力。

    “怎么空白里还多了一个架子鼓?”姜云依好奇:“摆设?还是晚上请了人演奏?”

    申雅的手瞬间攥紧拳,指甲也抠进肉里,她的心停顿了一拍,心虚的她更是不敢抬头应声,瞒着姜云依最大的秘密还没被发现,方墨谣会直接指出吗?

    方墨谣的笑脸逐渐变得诡异,她视线在申雅和姜云依脸上来回扫了好几次,欣赏够申雅的紧张与担忧,才慢慢开口:“咱们空白的客人多才多艺,有会架子鼓的,也有会弹吉他的,有时候大家玩嗨了会表演点小节目,下次有人打鼓我叫你呀。”

    姜云依点点头,也不太在意,酒吧有乐器不稀奇,一旁的申雅松了口气,幸好姜云依没有怀疑什么。

    饭菜很快被员工端上来,满满一桌,所有的招牌菜都摆在姜云依面前,本想着吃饭的时候跟申雅聊聊天,可惜申雅还和以前一样闷,姜云依不得不跟方墨谣瞎聊。

    饭也吃得差不多,姜云依停下筷子问:“空白也看了,饭也吃了,你的大礼是什么,可以拿出来了吧?”

    “急什么,下午有安排?”

    姜云依自己是没什么安排,就是不知道申雅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如果对方还要上班,那她就陪着申雅去公司看看,如果申雅想去别的地方,那她肯定也要一起去。

    姜云依没作声,但看向了申雅。

    方墨谣也顺着她的视线将目光移到申雅身上,申雅还在吃饭,突然两道视线看向她,她抬起头,莫名其妙地问:“看我做什么?”

    方墨谣声音虽然温和却带着看戏般的调侃:“你姐姐想问问你,下午有没有什么安排?”

    “我有别的事情要做,你们谈你们的,不冲突。”申雅可不想让姜云依知道她要做什么,免得又被对方钻了空子。

    姜云依抓住时机与申雅对上话:“你要去做什么?”

    申雅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她在思考用什么借口糊弄姜云依,方墨谣在看戏,姜云依也在一直等她回应,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昨夜的尴尬又在此刻开始蔓延。

    姜云依明知申雅不愿说,但不想放过这次机会,她放缓了声音,问:“不能带姐姐一起吗?”

    申雅依然没开口,事实上,她有点受不了姜云依这样示弱的语气。

    姜云依垂眸,又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笑还挂在脸上,声音却比刚才更落寞:“我知道了,现在我已经成为你的累赘了是吗?”

    “不是。”这话有点严重,她只是生闷气,又不是真的不认姜云依。

    “要去见别人,不想带上我?”

    “没有。”

    如果不是见其她人,那对姜云依来说一切都不是问题,她追问:“要去工作?还是公司的事情不能让我这个外人知道?”

    申雅心一紧,外人二字怎么能从姜云依口中说出来,真要论起外人,她才是,她和姜云依没有血缘关系,姜家收养了她还给她了那么好的生活,如今姜云依学成归来,她就要把妈妈们的亲生女儿排挤在外当外人么。

    她深吸一口气,暗道姜云依的狡猾,在国外这些年对方到底学了什么,怎么能字字诛她的心。

    申雅只能解释:“不是工作,也不是不能让你知道,更没有把你当外人。”

    姜云依的指尖不知何时沿着桌子边缘爬上了申雅的胳膊,指腹掠过黑色的衬衣贴上申雅骨感的手腕,在申雅想要缩回手时,姜云依抓住了她。

    “那可以带上姐姐吗?”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申雅根本没办法拒绝,可她还是想再试一试:“不想妨碍你们。”

    “嗯?”方墨谣发现申雅将球踢回来后立马表示:“不妨碍呀,我的事不着急,哪能耽误你们姐妹亲密。”

    又来了,方墨谣这话说出来总会让人听着脸热,一想到方墨谣和周梓倩如今的关系,申雅便觉得对方话中有话,她和姜云依可绝不是她们那种情感,顶多是小汐对秦书瑶和姜云溪的姐妹情。

    “听见了?”姜云依拉过申雅的手腕,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待会离开的时候可一定要叫上姐姐。”

    申雅无奈,只得点点头说:“好。”

    饭后,桌子清空,两杯花茶放在姜云依和申雅面前,方墨谣刚才离开一会儿,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份文件。

    “这就是我送你的大礼。”方墨谣压着文件没让姜云依打开,只说:“回去再看,就不打扰你们姐妹的时间了,记得晚上去姜云溪订的饭店。”

    花茶喝了一半,姜云依看起来比申雅还要着急离开,申雅受不了对方热切的眼神,她妥协站起身,“那我们就先走了。”

    申雅拿起包,另只手依然被姜云依抓着,两人路过那个架子鼓时,姜云依多看了一眼,还对申雅说:“这鼓挺漂亮,也不知道打鼓的人是什么模样。”

    申雅紧抿着唇没作声。

    姜云依习惯了申雅的沉默,所以没有察觉申雅脸色的不自然,“你经常来空白吗?”

    “算是吧。”公司在附近,空白成了她的食堂,每天都会来坐一坐,这六年来,空白都成了她第二个家。

    “那你一定见过打鼓的人吧?”姜云依找到了与申雅聊天的话题,“给姐姐说说,空白真的每天都那么热闹吗?你在空白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

    打鼓的人?

    申雅腹诽,如果姜云依知道这个架子鼓是她的,如果姜云依知道她就是唯一敲响这鼓的人,对方会露出什么表情?

    算了,还是先不告诉对方,她还没做好心里准备,等之后再说吧,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对姜云依撒谎,想清楚后,她才回应:“不熟,方墨谣跟她们更熟悉。”

    “也是,她那张嘴最会笼络人心,跟谁都能交好。”姜云依牵着申雅的手,两人从空白里走出来,“听说你的公司在附近,能不能先带姐姐去认认路?”

    “好。”即便她不带姜云依也会从别人口中拿到地址。

    两人上了车,申雅从停车场出来后拐上马路,两分钟的时间,车拐进了另一个露天停车场,申雅随便找了个位置停车,她盯着前面一个和空白类似的三层高小楼同姜云依解释:“这里就是公司,这栋小楼和空白酒吧的门店是同一个房东,你或许见过,她叫季知闲,这些年帮了方墨谣许多,我能把公司打理好也离不开她的帮助。”

    申雅熄火松开安全带:“要进去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