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灯光惨白,亮得晃眼,将角落的阴影都照得无处遁形,寒气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几名毒贩被反绑在冰冷铁椅上,手腕勒出深红肿痕,浑身瑟缩着,却依旧扯着嘴角挂着几分顽劣又嚣张的笑意。
眉眼间满是有恃无恐,看向门口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挑衅,全然没将审讯放在眼里。
直到少年缓步走入,周身覆着渗人的戾气,惨白灯光落在他脸上,衬得他像是刚从地狱上来的。
他没说话,单手插兜,目光缓缓扫过几人,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带着洞悉一切的无趣。
少年的出现,让审讯室里的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空气都凝重下来。
方才叫嚣最凶的毒贩对上他的目光,心头莫名一慌,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却仍强撑着硬气梗着脖子,“看什么看?老子什么都不知道!”
赵羽时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声音清冽却带着刺骨的压迫感,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俯身,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膝盖,“你看上去,似乎有恃无恐?”
指尖轻叩的力道不大,落在毒贩膝盖上,却像重锤敲在心尖,带着慑人的威慑。
那毒贩被他看得心头发毛,却仍强撑着底气,梗着脖子扯出嚣张笑意,啐了口唾沫,“老子什么都没做,凭什么抓老子!”
“你们这是乱抓人,赶紧把老子放了,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这话一出,身旁同伙立刻附和,个个面露桀骜,有人扬着下巴叫嚣,“就是!空口白牙污蔑人,有证据吗?没证据就赶紧放人,别在吓唬老子!”
他们笃定货物藏得隐蔽,交接全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这群人抓了他们也拿不出实锤。
哪怕是有证据,但背后的人也绝不会放过他们。
赵羽时眼底冷意翻涌,指尖叩击膝盖的节奏陡然加快,沉闷的声响在惨白寂静的审讯室里格外刺耳。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那毒贩,目光锐利如刃,似要将他扒皮拆骨,“什么都没做?深夜藏在礁石区偏僻渔船,形迹诡秘,船上搜出的违禁品,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的?”
他抬手示意警员,一旁警员立刻将密封袋装好的白色粉末样本放在桌上。
袋子晃动间,毒贩脸色微变,却依旧嘴硬,“那不是老子的!谁知道你们从哪弄来栽赃老子的!”
他强装镇定,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避开赵羽时的目光,只是那紧绷的下颌线,早已暴露了他的心虚。
赵羽时看在眼里,唇角勾起一抹讥诮,不急不躁,“栽赃?”
他缓步走到桌前,指尖轻点密封袋,“这批货的成色、包装印记,都是南美边境独有的路子,一般毒贩根本拿不到货,你说你什么都没做,倒是说说,深更半夜去那片无信号的礁石区,是去打鱼?”
一句话精准戳中要害,那毒贩语塞,眼神躲闪,却仍硬撑着梗着脖子,“老子乐意去哪去哪,关你们屁事!反正老子没犯法,赶紧放了老子!”
他们依旧笃定对方没抓到核心把柄,也挖不到背后的人,嘴硬到底。
赵羽时敛去笑意,周身冷戾之气骤然加重。
那毒贩被他看得心头发毛,却仍强撑硬气,扬着下巴骂得更凶,“毛头小子少在这装腔作势,赶紧放了老子,不然等着遭殃!”
赵羽时冷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出了门。
片刻之后,有人进来,将他们分开。
叫嚣最凶的毒贩被率先带进单独审讯间,屋内只有一盏晃眼的顶灯,还有墙上那只调快两倍的时钟。
时钟转动的滴答声急促刺耳,在密闭空间里无限放大。
毒贩起初还满脸不屑,晃着脑袋骂骂咧咧,脏话不断,压根没把那少年放在眼里。
可没过几分钟,那快得反常的指针就像催命符。
毒贩忍不住频频看去。
一次…两次…三次…越看越浮躁。
时间越来越快,转眼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毒贩心底莫名生出焦躁,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弱了半截,坐立难安地不停扭动身体,手铐摩擦铁椅发出刺耳声响。
不过十五分钟,赵羽时再次推门,悠闲的脚步声跟毒贩慌乱的心跳形成对比。
进去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毒贩面前,指尖夹着一叠照片,慢条斯理地翻着。
角度卡得极巧,正好让被绑在椅上的毒贩看得清楚。
密封袋里的毒品样本特写,再是模糊却能辨清身形的码头接头监控,接着是他用来走货通关的伪造身份证,一张张翻过,画面清晰刺眼。
毒贩瞥着满眼不屑,扯着嘴角嗤笑一声,一脸无所谓,“随便弄点破照片就想诈老子?没屁用!”
赵羽时指尖不停,翻页的动作不急不缓,下一秒,照片陡然切换。
照片上面不再是冰冷的证物,而是一张张充满烟火气的日常画面。
老人家提着菜篮子在菜市场挑拣,妻子骑着电动车上下班,校服加身的孩子背着书包放学,跟同学说说笑笑走出校门,每一张都拍得清晰真切,连人脸上的神情都一目了然。
这一幕猝不及防撞入眼底,毒贩脸上的不屑瞬间僵住,笑容戛然而止,方才的焦躁瞬间转为慌乱。
他眼神死死盯着照片,呼吸骤然急促,方才强撑的硬气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赵羽时还是什么都没说,拿着最后一张照片,似乎在思考,“才三个月吧……嘶,好像差八天就四个月了…啧…”
照片上,襁褓里的婴儿眉眼稚嫩,正咧着小嘴笑得眉眼弯弯,脸颊肉乎乎的。
正是毒贩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镜头精准,连孩子脖颈间挂着的小银锁都清晰可见。
这话一出,毒贩浑身骤然绷紧,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脏,方才还强撑的慌乱瞬间转为极致的惶恐。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个字,喉间滚动全是干涩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