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尘抬手擦去自己脸上的口水，向后退了一步，低下头没吭声。
白蕙兰又扫了其余三人一眼，一甩袖子冷哼一声飘走了。
林屹还想问些什么，瞥见林夜尘阴沉的脸色，终究没有开口。
话到嘴边改成了一句：“我去写作业了，爸。”
“去吧。”林夜尘说完，把目光放到徐夏母女俩身上，“你俩来干啥的？”
直到此时林夜尘主动问起，徐夏这才把鹰部的工资表拿出来：“明天发工资和年终奖，请魔君签字过目。”
林夜尘接过写字板和笔，看都不看一眼，直接翻到最后一页，随意划了几笔就把东西扔了回来。
徐夏也不恼火，毕竟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搞清楚了问情谷中的未解之谜，这最后一件事完成，便可回去交差，安心过个好年。
离开鬼屋，徐夏这才翻开刚才林夜尘签字的文件查看签名。
本以为他就算不写自己的全名，至少也会签个“白夜”或者“林”，结果……
“这个丑不拉几的三角符号是什么鬼，他是在糊弄我们吗？”徐霖有些无语，“要不咱们现在赶紧回去找他？”
毕竟这可关系到一整个部门的工资发放，徐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连累别人。
“不用，就这样吧。”徐夏对此不甚在意，“先交上去，不通过到时候再说。”
徐夏不觉得林夜尘会故意在这件事上为难她们，毕竟如果事情没解决，她俩跑回去还得再烦他一次，麻烦的是他。
果不其然，文件交到财务部，主管一下就给过了，丝毫没提起其他事。
徐夏回到工位又趁机翻出一些之前的过期文件，不出所料，林夜尘的签字全是打的一个三角符号。
这可把徐霖给看呆了：“这写的什么啊，也太容易伪造了吧！”
说什么来什么，蜂部主管又来派活了：“珍妮啊，听说你去找魔君签字，他给你签了？正好，我们蜂部也有几个年终业绩文件需要魔君审核呢，你看……”
徐夏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周围忽然冒出一堆人，把珍妮的工位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珍妮，蛛部需要你！”
“求求了，看看我们隐龙司第一大冤种鸢部吧！”
“蝶部每一位同事都会永远记住你的！”
徐夏：……
林夜尘，看看你做的孽！
徐夏把所有文件一一接过，微笑着回答：“好说，都好说，都是同僚，不必客气～”
待人群散去，徐霖捧着这沓快比她还要高的文件悻悻道：“妈，怎么办？”
徐夏敛起笑容白了她一眼：“能怎么办？动笔呗！”
不就是画三角形嘛，谁不会啊？
她一分钟能画一百个！
处理完这些文件，也就两分钟不到的功夫，效率高的不是一点点。
这么多文件，要是直接捧到林夜尘面前，别说签了，他能直接炸毛给撕了。
徐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将文件分类整理好后才问：“要拿去还给他们吗？”
“不急。”徐夏瘫在工位上玩起了手机，“这点时间还不够从工位走到鬼屋的，快到下班点了再说。”
“okay！”徐霖也学着她掏出手机。
刷了不到两分钟的短视频，徐霖猛然想起一件事：“等等，奶奶不会把我俩供出去吧？”
徐夏淡定道：“她刚才没说，之后便不会说。”
徐霖不解：“为什么？”
徐夏想起白蕙兰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她受天罚的原因，竟是因为生了林夜尘……”
徐霖大吃一惊：“为什么？”
徐夏解释说：“达到长生者境界，便已超脱‘生灵’范畴，自然也就不再同凡人一般拥有诞育子嗣的能力——简而言之，长生者全都绝育了。”
“绝育了还能生？”
“欺瞒天道，因此受到惩罚。”徐夏边说边问，“还记得我同你说过的，包括曦夜海棠在内，这一批天命之子都是本届天道创造出来的工具人吗？”
徐霖点点头：“记得，林夜尘也是其中之一。”
“一个修士凭自己的能力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凭空创造出新的生命，哪怕她已经到达长生境界——除非她是天道，这世上唯有天道才拥有这样的能力。”
想必白蕙兰定是借用了天道之手，才得了林夜尘这么一个后代。
欺骗天道所要付出的代价绝对不小，不知白蕙兰还有没有恢复的机会。
然而她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得到的林夜尘，却并未能给她带来多大收益。
——这便是她最初得知林夜尘没有后代，并且还作死离婚后，那么生气的原因。
“但是她发现了你，”徐夏皱起眉头，“她没告诉林夜尘想必是有别的打算，我们需要早做准备。”
徐霖也不由紧张起来，这不还是回到了最初的猜测，白蕙兰需要献祭童男童女的危机上了吗？
“林夜尘隐瞒她定然也有自己的顾虑，或许他不愿你们兄妹被卷进来，才把林屹推出去挡刀……好在你哥没来，否则……”
徐霖并没有遗传到林夜尘的土灵根，白蕙兰或许已经盯上了她，却不至于如此迫切。
但林叙不同……
“就算要献祭，她也不至于让你上，顶多像刚才催林夜尘那样，逼你赶紧结婚生子罢了，直到生出令她满意的土灵根。”
“毕竟……林夜尘已经‘绝育’了，她的视角中，后代里能生的就你一个。”
徐霖：听起来更恐怖了啊啊啊啊——
临下班点，徐夏带着徐霖把各部门送来的文件一一还了回去，顺便在隐龙司总部逛了一圈。
不过，她俩最终还是没能下班。
在一楼大厅门口被林屹堵住时，两人顿感不妙。
林屹看着她们微笑着道：“奶奶让我叫你俩回家吃饭。”
徐霖：“你跟奶奶说，我俩加班呢，今晚回不了家。”
林屹领了“圣旨”，早有准备：“奶奶已经教育过爸爸了，她下令隐龙司、星悦集团以及政务中心所有员工今天按时下班，一个也不许在工位逗留。”
徐夏无语了：“这饭就非吃不可吗？”
林屹微笑：“年夜饭，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