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前龙雅突然出现了强烈的失重感,他整个人都向下坠落了下去。
底下是看不到头的深渊,他尖叫着手舞足蹈的挥动着手臂和双腿,可还是控制不住向下坠落的身体。
观众只看到越前龙雅很突然的就开始怪叫,还不断的划动着手臂和双腿,他从墙壁上翻到了地上,也还是在那里挥动着手脚。
表情非常惊恐,睁开的眼睛似乎看到的不是此时他待着的地方。
“哔——”
本来裁判还在看越前龙雅的反应,如果他能很快的从墙上下来,那就代表没有什么事,也就不需要叫医疗救助。
然而,他虽然从墙上下来了,但又突然中邪了一样,裁判连忙吹了口哨跑过去检查越前龙雅的情况。
越前龙雅看不到探头过来的裁判,他眼前的世界就是一片黑色,然后他依旧在往下坠,那种下坠的冲击感刺激着他的所有感官。
啪啪!!
裁判刚靠近,就被越前龙雅挥动的手臂给甩了两巴掌,他直接摔了一屁股,痛叫了出来。
梅达诺雷见情况异常,就连忙跑过去帮忙压制住越前龙雅,旁边的工作人员也连忙跑了过去。
比赛暂停。
梅达诺雷揉着刚才被越前龙雅打中的嘴角,他看着被打了镇定剂后陷入了昏迷的越前龙雅,脸色非常阴沉,揉着嘴角的手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
嘶……
梅达诺雷倒吸了口气,刚才他去按着越前龙雅的时候,那家伙的胳膊肘就毫无预兆的打过来了,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他真想直接一走了之了。
比赛没法继续打了,就越前龙雅现在这个样子,他就算是醒着,梅达诺雷也不觉得他能赢。
“不好意思,我先去打个电话。”
梅达诺雷避开了裁判询问他比赛是否要弃权的问题,他走回了空无一人的备战区,他在站在自己的网球袋面前的时候,在直接离开和拿手机电话话之间犹豫了许久。
可能也没有许久,但梅达诺雷此时却感觉度秒如年,他最终还是没舍得破坏掉他和哥哥精心打造的人设。
梅达诺雷拿出手机后直接打给了代理教练,他也不知道越前南次郎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他直觉情况不太妙,所以还是选择了打给更稳妥的人。
“不行就弃权吧。”
电话那头的代理教练的语气里带着无奈和疲惫。
“我也不知道越前南次郎在赛事方那边的联络人是谁,更不知道要怎么联系他认识的人,所以你问我要怎么办的话,我只能不行就弃权吧。”
代理教练说完后就直接挂掉了电话,好像生怕梅达诺雷继续让他想办法一样。
梅达诺雷沉着脸把手机用力的摔在了地上,只听“啪”的一声,那台手机应声碎了。
“梅达诺雷?”
浮里奥刚从内部通道里走回备战区,就看到了梅达诺雷摔手机的情况,他快步走到了梅达诺雷的身边。
“你怎么了?”
浮里奥询问了一句后,就先看向了球场上的记分牌,然后就注意到了教练席那边的医护人员,他不禁皱起了眉。
躺在担架上的越前龙雅被刚刚帮忙压制着他的工作人员给围拢着,浮里奥完全看不到越前龙雅的身影,但他注意到了那没被完全遮挡住的担架的一角。
越前龙雅难不成也出什么事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浮里奥回头看向梅达诺雷,“我刚在外面看到了罗密欧他们,他还说越前龙雅和幸村精市打得太激烈,把球场旁边的马尔斯给打到差点崩溃了。”
罗密欧说这话的时候是用很寻常的口吻表述的,听着完全让人想不到他所说的会波及到场外的激烈比赛是什么情况。
而马尔斯那会儿已经躺在旁边的长椅上安详的睡着了,根据塞达的说法,马尔斯是不想再被越前头疼欲裂折磨,所以让他催眠他睡着了。
浮里奥:我们离开了那么久吗?
边博利:可能是吧……
浮里奥和边博利在单打二号开始之前就离开了体育馆,他们实在是对突然倒下的仁王很在意,就想着去医院那边看看情况。
而且浮里奥是很相信越前龙雅的实力的,他想着他们就去看一眼,就确认一下仁王的安全就回来了,应该能在第一盘比赛的前两局的途中赶回来。
但事情总有意外,在医院那边因为那群迹部家的保镖的严防死守,浮里奥和边博利等了好久才等到了保镖的放行。
其实原本看到那一群保镖的时候,浮里奥就想转身走了,但在要离开的时候,他们被保镖给叫住了。
那些保镖一个个都是魁梧大汉,虽然戴着墨镜,但还是感觉凶神恶煞的,浮里奥和边博利两个乖宝宝在保镖的注视下完全不敢动。
结果就是,等他们回来的时候,第一盘的比赛虽然还没有真正的结束,却在第六局停了下来。
更让浮里奥难以置信的是,越前龙雅到第六局为止,竟然都没有拿下任何一局?他竟然被那个幸村精市给碾压了?
梅达诺雷吐了口气,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道:“你和边博利刚才不在这边,是去医院了吗?”
梅达诺雷从双打二号的比赛开始就一直坐在教练席那边,他只能看到备战区这边的人逐步减少,但他没法去询问他们是什么情况。
梅达诺雷突然感觉自己接手西班牙队的队长位置就是一件错误的事情,今年的比赛从赛规上就很离谱,队友也是一个比一个有个性。
他唯一觉得靠谱的队友就是浮里奥了,结果浮里奥却又突然不打任何招呼的带着他的搭档离开了体育馆,然后剩下的人也出去了。
想要世界杯是梅达诺雷自己的想法,但没想到今年的队友会这么不靠谱,备战区里怎么能一个人也没有呢?
那进进出出的频率跟在商场乱逛一样,完全没有集体的意识。
浮里奥感受到了梅达诺雷的低气压,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嗯,我们也去看了下南次郎老师和龙马的情况。”
他们会这么久才回来,除了因为那些保镖的原因不敢离开之外,他们从仁王那里离开之后也去了一趟越前南次郎和越前龙马的病房。
梅达诺雷又问:“他们情况怎么样?南次郎老师醒过来了吗?”
浮里奥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凝重:“南次郎老师的情况很复杂,好像要做手术,我看到马尔斯的管家了,他告诉我他自己给南次郎老师联系到了墨尔本这边最好的颅骨手术医生,他正在给南次郎老师安排转院。”
这其中还有一件事比较复杂,就是浮里奥找到越前南次郎的病房的时候,他们的代理教练也在,不过当时的氛围很不好。
浮里奥清晰的听到了代理教练带着怒火说的一句话:“我帮忙联系了他霓虹那边的家人就不错了,我有自己的工作,我又不是越前南次郎的保姆,我没那个理由把工作放着留在这里照顾他!”
代理教练看到他们后就板着脸走了。
浮里奥不清楚一直表现的很尊敬越前南次郎的代理教练,为何突然一副想和离越前南次郎远一些的样子,不过他的话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至于龙马……”浮里奥的脸色变得更复杂了,“龙马似乎情绪不对,可能是那场比赛的结果让他心有不甘吧。”
浮里奥和边博利去到越前龙马的病房的时候,越前龙马却一脸冷漠的让他们走,还说什么西班牙输定了,他们都输定了的话,有些疯疯癫癫的感觉。
“浮里奥。”梅达诺雷忽然对上了浮里奥的视线,他一字一句的说,“西班牙队已经输了。”
浮里奥怔了下,随即就敛下神色点了点头:“结果已经很清晰了。”
浮里奥没想到这个结果他接受得那么快,他原本以为他会非常失落、甚至也会出现不甘的情绪,但从梅达诺雷这里听到确切的告知后,他却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今年的德国队只用初中生组的选手,就已经把西班牙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了,浮里奥再一次重新认识到了德国队的强大。
或许德国队从来就没有弱过,是他们过于傲慢的认为,下调参赛年龄限制的赛规能把德国队的整体实力砍半。
可是参赛年龄的限制又不是只针对德国队进行限制的,为什么他们就理所当然的认为只有德国队的实力会被砍半呢?
说到底还是他们对自己过于盲目自信了,而且因为越前南次郎似乎能影响主办方对赛规的客观性修改,他们其实都有一种下意识的笃定,他们笃定只要有越前南次郎在,他们西班牙队就能获胜。
“我竟然有一种‘果然还是这样’的感觉。”浮里奥叹了口气,他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今年的比赛真的发生了很多事情,我突然感觉还是上一届的比赛更舒坦一些。”
虽然他当时第一次当领队有些紧张,可比赛的过程里并没有那么多的糟心事,他的烦恼除了输赢就没有其他了。
但今年……今年他其实一直很担心一件事,就是他老是在想,越前南次郎的后台要突然下台了该怎么办?
虽然有点杞人忧天,但那也是因为越前南次郎让他的两个儿子在比赛的过程里无理由转队的事情,怎么看都是不怎么符合规矩的,就更不用说还有两次转队的越前龙马了。
浮里奥:每天都在担心西班牙队被清算……
“你有没有后悔把队长的位置让给我?”梅达诺雷忽然问道。
浮里奥眼神奇怪的看向梅达诺雷,他说:“我要是不让的话,你也会提出挑战吧?我不信你甘愿做一个普通的队员,而且还要听不是职业选手,实力也不如你的人。”
浮里奥看人还是很准的,他知道要是等梅达诺雷提出挑战,他不接就是怯懦,接了就是输的很惨,因为他知道如果他接受了挑战,就等于同意了梅达诺雷用他来示威。
浮里奥想要体面一点,毕竟他还是要继续参加世界杯的。
“你突然问这个问题……”浮里奥皱了皱眉,“是你后悔接管西班牙队了吗?”
“没有。”梅达诺雷转过身,他一边往教练席那边走了过去,一边说道,“你快让他们进来吧,要列队了。”
梅达诺雷走到了裁判的面前,他本来是想说西班牙队弃权的,但话到了喉咙口还是堵住了,他垂眸思考了一会儿。
如果这个时候,南次郎老师是在场的话,他大概是会……
梅达诺雷抬起眸时,眼中多了一丝不自然,他不太想做太死乞白赖的事,但要是这样能挽回点西班牙队的脸面的话……
“我想申请五场全打,我想观众应该都想让总决赛更精彩的吧?我和波尔克是单打一号,应该很多人都想看到我和波尔克的比赛。”
西班牙队往年从未跳出停在半决赛的魔咒,今年好不容易打进了总决赛,他们不能一场比赛也没有拿下。
他想让西班牙队至少赢下一场比赛。
梅达诺雷觉得裁判应该会把他的说辞转述给裁判长,然后裁判长就会告知给赛事方的人,而赛事方那边有越前南次郎的人脉。
再加上,总决赛如果突然宣布五场比赛全打,并提前告知单打一号是两位现役职业选手的比赛的话,观众绝对会很乐意继续观赛的,直播的收视率或许还能涨。
只要消息能传递到赛事方那边,五场全打的提议就有很大的概率会被接受。
“你现在只需要表述单打二号是否要弃权。”裁判语气平淡。
梅达诺雷僵了僵。
裁判接着道:“事实上,越前龙雅现在已经没有参加比赛的行动能力了,他因为有攻击人的下意识行为,所以医疗组的人不得已之下只能给他打了镇定剂。”
医疗队拿出的镇定剂是完全合规的,并不含有违规药物成分,但越前龙雅现在是完全没有自主意识了,就算强行把他拉起来,他都不见得能站稳。
此时躺在担架上的越前龙雅紧闭着眼睛,眼皮底下的小珠子一直在转,似乎是想睁开,但又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裁判看着梅达诺雷说:“你就算一直拖着,比赛的进度也不会一直停在这里,最多再过三分钟,我就会直接宣布比赛结果。”
梅达诺雷抿了抿唇,他闭上了眼睛:“好,单打二号,西班牙队弃权。”
“哔——”
“西班牙队单打二号弃权!比赛结束!”
“西班牙队对战德国队,单打一号德国队获胜,双打二号德国队获胜,单打二号西班牙队弃权,当前总比分3:0,德国队获胜!”
“第xx届New prince of tennis U-17woRLd cUp总决赛正式结束!恭喜德国队获得总冠军!”
在裁判的呼报落下时,全场安静的三秒,紧接着就是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观众自发的喊出了“德国队”和“十连霸”的口号。
热血沸腾的感觉充斥在德国队的每一个人的感官里,坐在观众席上的德国队的其他助阵的队员和工作人员们都激动的跳了起来,有的人笑着笑着就流了泪。
幸村和雷特鲁走回备战区的时候,作为参赛队员的他们却异常的沉默。
波尔克依旧是严肃的表情,只是他的眼神似乎有些怅然。而其他人也都是有些恍惚的感觉,好像这个结果来的有些过于猝不及防了,以至于他们都没法马上回过神来。
“幸村部长!”切原第一时间跑过去抱住了幸村,他笑着说,“幸村部长果然是最强的!”
幸村失笑了下,他拍了拍切原的脑袋瓜,“多谢我们赤也的信任了。”
幸村抬起头看向同样走到了他面前的有栖澪,他微微挑眉,张开了一边手臂,他笑着说:“小澪要抱一下吗?”
有栖澪犹豫了一秒,就上前抱住了幸村和切原,他说:“恭喜你,幸村前辈,你战胜了被这个世界的气运所眷顾的人。”
幸村抱着自家的两个后辈,他眯起眼睛笑:“都多亏了有你们啊,谢谢你们。”
塞弗里德叉着腰,不满的撇了撇嘴:“你们抱够了没啊?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挨个抱一下吗?别把我们忽视掉啊!”
幸村松开了两个后辈的肩膀,他笑着上前给了塞弗里德一个拥抱,他说道:“说的对,应该都抱一下的,怎么能让我们的小塞感觉被忽视呢?”
本来还在认认真真的拥抱的塞弗里德一听到这会,立马就不乐意了:“你叫谁小塞啊?别给我取这种像小猫一样的绰号啊!而且我比你大!”
幸村笑着点头:“好好好。”
塞弗里德炸毛:“别敷衍我!”
旁边,雷特鲁走到了波尔克的面前,他抬起手拍了拍波尔克的肩膀,然后露出了一个微笑,他说:“德国队成功拿下十连霸了,辛苦你了,波尔克。”
雷特鲁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慨。
波尔克回过了神,他的眼眸闪了两下,他抬起头深深地吸了口气,再缓缓地吐出,才把刚才涌上了眼眶的湿意压了下去。
其他人都转过头看向了波尔克。
塞弗里德也收起了张牙舞爪的模样,他抿紧嘴,眼睛有些红了。
今年是他第一次参加世界杯的比赛,他对德国队的实力也一直都很有信心,但他也知道德国队在今年的世界杯里完全可以说是四面楚歌。
就连世协都为了阻止德国队的十连霸而特意下调了参赛年龄的标准,所有人都想让德国队输,所有的队伍都想踩着德国队拿下今年的冠军奖杯。
“上一届的比赛结束后,我带着德国队拿下了九连霸,在拿到九连霸的冠军时,我感受到了前人传递过来的重量。”
“9”这个数总让他感觉还差一点点,而“10”这个数字不管在哪个国家,都代表着强大和圆满的寓意,他想让网球圣地的含金量彻底坚不可摧。
“十连霸是我的心愿,是我给德国队定下的今年的目标。”
波尔克站到了雷特鲁的身边,他目光真挚的看着面前的每一个队友:“我很感谢你们来到了德国队,也感谢你们为了德国队做的努力,德国队会拿下十连霸,你们每一个人都功不可没,我以现任德国队领队的名义感谢你们。”
波尔克说完后微微躬了一下身。
其他人顿时慌了起来。
“大哥干嘛啦!”贝尔蒂把自家大哥的腰给扯直了,“你做这个动作很不合适啊!我们作为德国队的一员,为德国队的十连霸努力又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你别说得跟我们都是你求来的一样啊!”
“贝尔蒂说的对,我们会来德国队是自己的意愿。”幸村微笑着说,“我们也很感谢德国队给了我们可以参加世界杯的资格,所以,如果非要感谢的话,其实我们才应该感谢你、感谢德国队才对。”
“我也很感谢波尔克的邀请,这一趟世界杯之行,我很开心呢。”施奈德拿出一条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我说你们啊……”俾斯麦扶着额头一脸无奈,“你们能不能都别整那么煽情啊?我最不会应付这种场景了,饶了我吧。”
“我也很感谢你们的。”qp抬起手数了数,“感谢雷特鲁教练,感谢波尔克,感谢俾斯麦,感谢幸村,感谢澪,感谢……”
qp卡顿了,他看着已经折起来的五根手指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了另一只手,但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却迟迟没有再数数。
有栖澪看向他:“你为什么不说下去了?”
qp抬起头,一本正经的看着有栖澪说:“最重要的还是要谢谢你。”
有栖澪:“你前面已经谢过了。”
雷特鲁教练笑眯眯的说:“小青鸟长大了,已经会表达感谢了啊。”
塞弗里德站到了波尔克的面前,他一脸认真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异常坚定:“领队!下一届的十一连霸就交给我吧!”
这话让场面回归了安静,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到了塞弗里德的身上。
切原惊讶的赞叹出声:“已经定了你是下一届的领队了吗?不愧是塞弗里德啊!”
“那是!”塞弗里德抱起胳膊抬起头,一脸的骄傲。
贝尔蒂疑惑:“啥时候定了?”
俾斯麦侧过头掩着嘴轻笑:“你下一届又不来,幸村他们也不会来,那他在德国队里不就没对手了吗?”
贝尔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