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刘大海出来，他立刻迎了上去，脸上满是焦急：“少爷，老爷他……”
“没事了。”
刘大海拍了拍他的肩膀，钻进马车：“回府，另外，派人帮我递个帖子，明天一早，我要去拜访卫大将军和董仲舒。”
“长安的水，比我想象的要浑。我必须在离开前，把所有的钉子都敲死。”
第二天，天还未亮，长平侯府的府门就被人叩响了。
卫青昨夜处理政务到深夜，但听闻是刘大海来访，立刻起身相迎。
在书房里，刘大海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将一份抄录的密信推到了卫青面前。
“大将军，请看。”
卫青起初还带着一丝长辈的温和，可当他看清信上的内容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为人沉稳，喜怒不形于色，但此刻，紧握的拳头和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吴楚余孽……竟敢勾结大秦……”
卫青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这是通敌叛国！是想让我华夏，重蹈秦末覆辙！”
“他们还想要华夏理工的图纸。”
刘大海平静地补充道：“想要我们用血汗换来的火器和蒸汽机。”
卫青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刘大海：“殿下，此事，陛下可知？”
“已经禀明父皇。”
刘大海说道：“父皇的意思是，长安城内，必须有一次彻底的清洗，但此事不宜声张，以免打草惊蛇。
我来见大将军，是想请大将军调动北军精锐，暗中布防，一旦我那边在身毒动手，长安这边，就要请大将军雷霆一击，将所有与此事有关的权贵、官员，一网打尽！”
卫青站起身，在书房内踱步，每一步都踩得极重。
他是在权衡，在计算。
“此事牵连甚广，朝中恐怕……”
“大将军。”
刘大海打断了他：“现在不是考虑牵连的时候，是考虑整个大汉安危的时候。
吴楚旧贵族能联系上罗马人，就能联系上匈奴人，若不根除，将来我大汉舰队在海上与罗马人交战，后院却起了火，那才是万劫不复。”
卫青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刘大海了。
他的身上，有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眼光和魄力。
“好。”
卫青只说了一个字，但这个字，重如泰山。
“殿下放心，只要陛下旨意一下，北军随时待命。”
从卫府出来，日头已经升起。
刘大海的下一站，是董仲舒的府邸。
对于董仲舒，刘大海的心情更为复杂。
这位大儒，固执得像一块石头，却又忠诚得像一柄礼器。
果不其然，董仲舒见到刘大海，脸色就不怎么好看。
他依旧对刘大海的奇技淫巧耿耿于怀。
“不知殿下驾临，老朽有失远迎。”
话语客气，却透着疏离。
“董仲舒，刘某今日前来，非为私事，而为国事。”
刘大海开门见山，同样递上了一份密信的抄本。
董仲舒戴上老花镜，逐字逐句地看。
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如果说卫青的反应是愤怒，那董仲舒的反应就是痛心疾首。
“礼崩乐坏！人心不古啊！”
他摘下眼镜，仰天长叹：“勾结外邦，引狼入室，这是要动摇我华夏的根基本脉！”
刘大海语气诚恳：“此事，非儒家、非法家、非我华夏理工一家之危，乃整个华夏之危，我知夫子忧心奇技淫巧会动摇国本，
但今日之危，在于人心，在于那些数典忘祖的叛徒，而不在于钢铁与火炮。”
“若无钢铁火炮，我大汉如何抵御罗马的强敌？若无坚固的国本，人心又将依附何处？”
董仲舒沉默了。
他看着刘大海，目光复杂。
这个年轻人，总是能用他最不屑的道理，说出让他无法反驳的话。
“殿下想让老朽做什么？”他终于开口。
“请夫子以儒家宗师的身份，召集诸位公卿，稳定人心。同时，撰写一篇文章，名为《华夷之辨》，发布在最新一期的大汉周报上。
要让天下人知道，谁是真正的华夏之人，谁是背叛祖宗的家贼，谁又是我们必须警惕的西方强敌。”
董仲舒的眼睛亮了起来。
刘大海没有让他去支持那些淫巧之术，而是让他去做他最擅长的事——用思想和文字去战斗。
这是一个儒者，扞卫文明的方式。
“殿下……高见。”
董仲舒第一次，对刘大海露出了发自内心的郑重：“老朽，这就去准备。”
……
一天之内，拜访大汉军方擎天柱，再拜会朝堂文官领袖。
刘大海用最直接的方式，将整个大汉最高层的两股力量，拧成了一股绳，对准了即将到来的敌人。
当他做完这一切，回到刘氏庄园时，已经是深夜。
牛二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切。
几艘大汉国最新研制的蒸汽船，加满了最新的煤焦燃料，停靠在渭水的秘密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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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除了必要的船员，就是牛二率领的二十名黑甲护卫。
“少爷，长安这边，您尽管放心。”
一名黑冰台的副手道：“黑冰台的人已经撒出去了，三天之内，长安城内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汇总到我这里，
卫大将军的北军，也已经换了防区，将几个关键的城门和宫门都暗中控制了起来。”
“董夫子的文章已经刊登在了最新的大汉周报上，连夜印刷了数万份，明天一早，就会传遍长安的大街小巷。”
刘大海点了点头。
他做的，是撬动杠杆。
而卫青、董仲舒、黑冰台，就是他撬动整个帝国的支点。
他站在庄园的高处，远眺着长安城那连绵的灯火。
这座城，既是他的故乡，也是他的牢笼。
但现在，他已经有了挣脱牢笼，并反过来掌控它的力量。
“牛二。”
刘大海轻声说：“你说，当罗马人的军团，看到我们的铁甲舰和后膛炮时，会是什么表情？”
牛二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俺不知道。俺只知道，当他们看到少爷您时，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刘大海笑了。
他转身，走下高台，走向停泊在黑夜中的蒸汽船。
“走吧，回身毒。”
“该给那些以为我们还在用长矛的古人，上一堂，什么叫真正的文明碰撞的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