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年轻的贵族，卢卡·瓦勒里乌斯，忍不住开口道：
“盖乌斯大人，您的见识和财富真是让我们羡慕，我父亲前些天刚从安息商人那里买了一套据说是大汉精钢打造的短剑和匕首，
他宝贝得不得了，每天都要擦拭好几遍，可跟您这桌上的东西一比，总觉得……嗯，差了点什么。”
盖乌斯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孩子，你父亲买的是武器，是杀人用的粗鄙之物，
而我们追求的，是生活，你看我这件托加袍，是用什么做的？”
他站起身，展开双臂，那袍子在灯火下流动着水波般的光泽。
“丝绸！真正的汉朝丝绸！不是安息人仿制的那种粗燥货色，
你们摸摸，这手感，就像情人的肌肤，这颜色，是用一种叫苏木的东方植物染成的，
永远不会褪色，为了这块丝绸，我花了整整五千第纳尔！”
五千第纳尔！
这个数字让在场的许多贵族都沉默了。
那相当于一个罗马军团百夫长好几年的薪水。
但羡慕和嫉妒的目光，却像火焰一样灼烧着每一个人的心。
马库斯·弗拉维乌斯立刻接话：“五千第纳尔算什么！我上个月通过一个叙利亚商人，买到了一个汉朝的琉璃杯，就是这个！”
他指向自己面前的一个晶莹剔透的高脚杯，那杯子在烛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纯净得仿佛没有实体。
“那个商人发誓，这是从大汉皇宫里流出来的秘色琉璃，为了它，我花了八千第纳尔！
而且，那商人说，汉朝的玻璃镜更是神奇，能清晰地照出人脸上的毛孔，比我们罗马的青铜镜清楚一百倍！
可惜，那东西有价无市，整个卢卡城都只有元老院的首席才能弄到一面。”
“玻璃镜？”
卢修斯·克劳狄乌斯也动容了。
“我也听说过，据说罗马城里，一位将军用一面一尺宽的玻璃镜，就从一个日耳曼部落首领那里换来了三千名精壮的奴隶！”
宴会的气氛彻底被点燃了。
原本的谈笑风生，变成了一场赤裸裸的财富炫耀和攀比大会。
“我上个月刚订了一套大汉的百炼钢盔甲，上面还有精美的龙形浮雕！”
“那算什么！我弄到了一箱大汉的神火（火柴），划一下就能点燃，比我们的火石方便多了！我只在最尊贵的客人面前才用！”
“我的新别墅里，马桶都换成了汉朝的抽水马桶，那冲水的感觉，简直就像住在神殿里！”
每个人都在疯狂地展示自己拥有的汉朝商品，生怕自己落后于人。
他们不在乎这些东西的实用价值，他们只在乎别人有没有，自己能不能比别人更好。
而坐在主位上的盖乌斯·塞维鲁，看着这群被汉朝商品迷得神魂颠倒的同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和贪婪。
他知道，这股攀比之风，正是他这样的渠道商赚取暴利的最好时机。
他通过贵霜和安息的中间商，以相对低廉的价格（虽然对汉朝来说已经很高了）拿到这些商品。
再以十倍、二十倍的价格卖给这些渴望虚荣的罗马贵族。
“各位，各位！”
盖乌斯举起酒杯，高声说道：“安静一下！告诉你们一个消息，我通过那位贵霜朋友，联系上了大汉远洋舰队的一位重要人物，
据说，下一批货物里，会有传说中的自鸣钟！”
“自鸣钟？那是什么？”
有人不解地问。
卢修斯·克劳狄乌斯解释道：“我看过相关的描述，那是一种用黄金和钢铁制成的机械，它不需要人力，就能自己走动，并且每过一个时辰，会准时发出鸟鸣般的声音报时。
它是大汉的华夏理工学院的杰作，是智慧的结晶。”
“上帝啊！能自己报时的钟？”
“那得多少钱？”
盖乌斯伸出五根手指。
“五万第纳尔？！”
盖乌斯摇了摇头，笑道：“五十万第纳尔！而且，那位大汉商人只接受黄金，或者等价的矿石、奴隶和罗马的古老艺术品，
据说，他们对我们的希腊雕塑很感兴趣。”
人群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
“五十万！我……我得卖掉我的半个庄园！”
“该死的，我得赶紧把我手里的几个葡萄园出手！”
“盖乌斯，你一定要帮我！我必须得到一座自鸣钟！有了它，我就是卢卡城最尊贵的人！”
看着这群疯狂的贵族，盖乌斯满意地笑了。
他知道，接下来的几个月，卢卡城的橄榄油、葡萄酒、粮食，甚至一些手工作坊，都会被这些贵族们疯狂抛售。
只为了换取黄金，去购买那座来自东方的、精美的、华而不实的自鸣钟。
……
罗马人的疯狂，正中大汉的下怀。
在华氏城的镇西关，一艘艘蒸汽货轮正满载着新的货物，准备启航。
这些货物里，除了常规的奢侈品，还有一些汉军已经淘汰的盔甲和武器。
小主，
比如在与匈奴的战争中缴获的、经过简单修复和打磨的青铜戈和铁剑，以及一些工艺精良但已经被更先进的后膛炮替代的早期火门炮。
这些武器，在汉军的序列里，连二线部队都看不上。
但对于安息和贵霜来说，却是能让他们武装起一支精锐部队的宝贝。
“师父，安息的使者又来了。”
霍光汇报道：“他们愿意用三千匹优良的战马，换取我们这一批淘汰的五百套甲胄和一百门火门炮，
另外，他们还希望能预购十门镇远一号的缩小试验品，说只是用来震慑国内的叛乱。”
“缩小版的镇远一号？”
刘大海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是想研究我们的火炮技术吧？告诉他们，可以，但价格要翻倍。
而且，我们必须派技术人员去他们那边安装和指导，确保我们的技术不会被滥用。”
“师父是想……”
“在他们身边埋下钉子。”
刘大海平静地说：“我们要渗透他们军队的每一个环节，他们的炮兵教官，必须是我们的人，他们的弹药配给，必须由我们控制，
当他们以为自己手握利剑的时候，其实剑柄握在我们的手里。”
“至于罗马……”
刘大海的目光再次投向西方，仿佛穿透了时空：“让他们继续攀比吧，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现，为了那些来自东方的丝绸和玻璃，
他们已经卖掉了自己的土地、粮食和尊严，当他们国库空虚，内乱四起的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但霍光已经明白了。
那将是大汉的钢铁舰队，正式出现在地中海，与罗马进行最终对决的时刻。
到那时，所谓的罗马贵族，将不再是攀比商品的主人，而是仰望大汉舰队的观众。
“阿光，记下来。”
刘大海忽然说道：“给曹襄发报，让他的人在罗马散布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师父？”
“就说，大汉的商队听说，在极西之地，越过罗马帝国再往西，有一个更富饶的国度，那里有数不尽的黄金和香料，
我们对和罗马交易已经有些厌倦了，正在考虑开辟新的航线。”
霍光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这是一条毒计。
它会让那些正在疯狂用财富换取汉朝商品的罗马贵族们，心中埋下一根刺。
如果汉朝人找到了更好的贸易伙伴，那他们手中的汉朝商品岂不是要贬值？
为了维持住这条能给他们带来无上荣耀和暴利的商路，他们只会更加疯狂地从罗马内部搜刮财富，去讨好、去挽留大汉的商人。
同时，这个消息也会让罗马的统治者陷入恐慌。
他们害怕被大汉抛弃，更害怕大汉与他们的敌人结盟。
“去吧。”
刘大海挥了挥手，转身走下了望塔：“让西方的火烧得再旺一些，我们只需要在东方，安静地等待着收获的季节。”
了望塔下，又一艘万吨巨轮拉响了悠长的汽笛，缓缓驶离港口。
船头劈开波浪，坚定不移地向着西方——那片充满了虚荣、贪婪和即将被点燃的战火的土地，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