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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怨灵深宅01

    从惬意悠闲的海滩度假回来,白玄清等人很快迎来了新副本——

    【双队伍竞赛副本世界——怨灵深宅,已加载。

    世界背景:百年世家大族杜家近来诡异事件频出,夜半时分,深宅大院中总有凄婉哀怨的女声哭泣回荡,声源难寻,闹得人心惶惶。杜家老爷重病缠身,卧床不起,遍请名医皆束手无策,言说脉象古怪,非药石能医,恐有邪祟作梗。杜家太太无奈,只得广发邀帖,恳请各路能人异士前来驱邪镇煞……

    核心任务:在3日内查明杜家诡异事件真相并解除威胁。

    隐藏任务:待触发。

    规则:率先完成核心任务的队伍获胜,队伍积分+1000,个人积分+3000。失败队伍将强制进入惩罚世界。

    完成隐藏任务者,额外获得个人积分+1000。

    队伍匹配成功:主神九区 VS 主神八区。】

    【传送启动——】

    一阵熟悉的空间扭曲感过后,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白玄清及九区众人已然出现在一座气势恢宏却阴气森森的中式宅院门前。

    现在天色将将暗下来,整座宅院华丽古典却又隐隐透出破败交织的诡异感。

    厚重的白色浓雾弥漫,飞檐翘角、朱漆大门若隐若现。

    门口悬挂的两盏硕大红灯笼散发着朦胧红光,格外亮眼又令人不安。

    “啊……我最不擅长的类型,经典中式恐怖。”一道带着些许异域口音,略显生硬的咕哝声从后方响起。

    九区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姿高挑婀娜,金发碧眼的大美人正环抱着手臂,挑剔地打量着杜府门前那块沉甸甸的匾额。

    她五官明艳,微卷的金色半长发随意拢在耳后,显得既性感又不羁。

    吐槽完,她很是自然地将一只胳膊搭在旁边一位扎着丸子头的娇俏少女肩上,语气亲昵“小古,看来这次可要靠你了。”

    站在白玄清身侧的殷小谷听到与自己名字相似的发音,不由得好奇望去。

    她的目光正好对上那位丸子头少女明亮灵动的眼眸。

    然而,对方的视线焦点显然并不在自己身上。

    古乐婷没有理会菲诺米亚的话,她的全部注意力早已被那到熟悉的出尘身影吸引。

    看清的确是白玄清后,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拍开了菲诺米亚搭在她肩上的手,大步流星直奔白玄清而去。

    古乐婷目光灼热,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惊喜——“哥哥!”

    “乐婷?”白玄清惊讶了片刻,清冷的面容上也瞬间浮现出真切的笑容,琉璃般的眸子里漾开笑意。

    “真的是你……”古乐婷冲到近前,不由分说便一把紧紧抱住了白玄清的脖子,整个人几乎埋进了他怀里,抱得用力极了,仿佛要确认面前的人不是幻觉。

    白玄清被她的热情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下意识地抬手,却一时不知该落在何处,手臂略显无措地悬在半空。

    感受到怀中少女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略显哽咽的激动,他最终化去了片刻的僵硬,动作轻柔地拍了两下她的后背。

    殷小谷看着这一幕,尤其是那女孩几乎整个人挂在白玄清身上,心里莫名地涌上一股酸溜溜的气闷,她忍不住出声打断,语气带着护食般的敌意,“诶诶,你谁呀?快松开清哥!”

    古乐婷这才从白玄清怀里抬起头,但她一只手仍抱住白玄清的胳膊,她扭头打量了一眼殷小谷,秀气的眉毛一挑,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你谁呀?我跟哥哥说话,关你什么事?”

    殷小谷瞬间像只被抢了心爱之物的猫,彻底炸毛了。

    两人性格相似,甚至都有些蛮横,此刻目光相撞,火花四溅,互相都觉得对方格外不顺眼,眼看就要吵起来。

    “小谷,乐婷。”白玄清适时开口,温和地制止了两人争吵。他转向大家介绍道:“这位是古乐婷,也是我在新人选拔赛时一起并肩作战,认识的好友。”

    他又向古乐婷依次介绍了九区的人,“这些是我在九区的伙伴,这是殷小谷……”

    古乐婷眯了眯眼,看来她的哥哥有了很多新朋友呀……

    她了解白玄清,肯定不希望看着他们争吵,所以她表面礼貌笑了笑,打了个招呼,“你们好。”

    看到古乐婷与白玄清如此熟稔亲昵的样子,九区众人才恍然想起,之前白玄清似乎还向靳献遥打听过一个人,原来就是她。

    “哥哥,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古乐婷转向白玄清,稍稍松开手远了点打量白玄清。

    白玄清笑了笑,语气温和,“我很好,你呢?”

    殷小谷见两人叙旧,古乐婷叫得格外亲密,心里更难过了——她已经不是清哥唯一的妹妹了么?

    一旁的菲诺米亚也看清了白玄清的面容,她想起了什么,眼中带着浓厚兴趣,红唇勾起,摇曳生姿,“原来是你呀,大帅哥,上次选拔赛可惜晚了一步,没能让你加入我们队,真是让我遗憾了好久了~”

    白玄清闻言瞥了眼她队伍里各型各款的帅哥——还是算了吧。

    古乐婷见她在一旁煽风点火,看着热闹的模样,没好气地瞪她一眼,“队长……”话语咬牙切齿,带着阴森森的威胁。

    “开个玩笑……”菲诺米亚僵硬笑着别开眼,抚了抚头发。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闷响,杜府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拉开了一条缝隙。

    一位穿着深色襦裙,面无表情的老嬷嬷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探出身来。

    她眼神浑浊,声音沙哑,“诸位就是太太请来的大师吧?太太已在客厅等候多时,请随我来。”

    众人对视一眼,收敛神色,跟着这位老嬷嬷步入杜府。

    一进府门,一股阴冷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府内空间很大,亭台楼阁,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只是却死气沉沉。

    沿途几乎看不到任何仆从,偌大的庄园空旷得可怕,只有他们一行人的脚步声。

    等到了客厅,一位身着锦缎,头戴珠翠的妇人正襟危坐。她虽装扮雍容华贵,却难掩眉宇间深重的疲惫与忧虑,眼眶微微泛红,显然是强打着精神。

    见到众人,她起身微微颔首,声音带着颤抖,“有劳各位不辞辛劳赶路前来。实在是我家老爷病得蹊跷,一日重过一日,大夫们皆摇头叹息,说是……怕是邪祟入体,非寻常医术能解。妾身无奈,只能仰仗诸位大师神通,为我杜家驱邪除秽,救老爷一命。”

    她简单说明了情况,言辞恳切,忧心忡忡。

    只是看着外面的天色,杜夫人眼神中带了些谨慎与惧色。她咳了声道:“只是今日天色已晚,恐不便行动。已为诸位备好了厢房,不如先稍作歇息,明日再行探查。”

    两队人自然没有异议,又跟着杜嬷嬷被引往不同的客院安置。

    夜色渐深,杜府彻底陷入黑暗,雾越来越浓,就在这时——

    一阵凄婉哀怨的女子哭泣声,幽幽地响起。

    悲凄哭声断断续续,却又格外阴森,令人毛骨悚然。

    作者有话说:

    [求你了][求你了]

    第102章 怨灵深宅02

    夜色深深,凄婉的哭泣声犹如诱饵,若有若无缠绕在心头,让人无法入睡。

    白玄清倏然睁开双眼,那双墨玉般的眼眸在黑暗中清亮冷静,不见半分朦胧睡意。

    他无声坐起,悄声走出房间。

    刚推开房门,便见隔壁的队友们也相继而出,显然都被诡异的哭声惊扰。

    众人默契地交换眼神,无需多言,便达成共识,循着若隐若现的哭声向庭院深处探寻。

    月光被浓厚的雾气稀释,只能勉强勾勒出庭园中假山树木的轮廓,黑暗中显得扭曲怪异。

    就在一片朦胧之中,回廊尽头一个模糊的红色身影倏然闪过。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飘忽不定。

    “那是什么?”殷小谷压低声音惊呼,手指向那道红影消失的方向。

    白玄清眸光一凝,身形已疾掠而出,迅速追至回廊拐角。然而他只来得及捕捉到一抹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前方庭院深处——身影似乎穿着一身繁复的中式嫁衣,头戴凤冠。

    众人紧随其后,正欲深入追踪,两侧阴影里却猛地闪出数个高大僵硬的身影——是巡夜的家丁。

    他们面色青白,眼神空洞无物,手中提着的灯笼散发出朦胧红光。

    他们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为首的家丁冷冷道:“诸位客人,夜禁时分,不得外出。请即刻回房间。”

    这些家丁带着扑面而来的浓郁压迫感,显然力量远超常人。

    陆野眼神一厉,下意识就想抬手硬闯,却被白玄清悄然按住手臂。

    白玄清微微摇头,眼神沉静安抚——先弄清楚事情原委,此时不宜打草惊蛇。

    “我们这就回去。”白玄清礼貌笑了笑,语气温和,随即带领众人退回客房区域。

    那些家丁很快再次融入了夜色中。

    ……

    翌日清晨,众人被请至客厅用早膳。

    古乐婷一眼看到白玄清,立刻凑近前来,关切道:“哥哥,昨晚睡得好么?”

    白玄清眼睫微抬,掠过周围那些面无表情侍立的下人,唇角勾起浅淡笑意,声音清润,“刚到新地方,大概有些择席。”

    他语带双关。

    古乐婷心领神会,眨了眨眼睛,“好巧,我也是了。”

    说着,她便极其自然地坐在了白玄清身侧的位子上。

    殷小谷见状咬了咬牙,飞快地占据了白玄清另一侧的位置,还殷勤地给白玄清盛了碗粥递给他,“清哥,给你……”

    话音未落,她鼻尖动了动,闻到味道有点不对。

    只见精致的瓷碗里盛着的粥,却是色泽暗红,质地黏稠,还散发着淡淡铁锈腥气。

    “这是什么?”殷小谷脸色一变,强忍住作呕的冲动。

    一旁的杜嬷嬷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声音平板无波,“诸位贵客莫要嫌弃,这是府上特制的十全滋补血糯粥,最是补气益血。夫人特地吩咐厨房为各位准备的,请务必多用些。”

    桌上其他人看着自己那一锅诡异的红粥,脸色都难看起来,无人动筷。

    白玄清面不改色,目光扫过那碗粥,随即抬眼看向杜嬷嬷,语气依旧温和,“多谢夫人美意。只是我等修行之人,晨间需斋戒清肠胃。还是烦请嬷嬷引路,我等想尽早探望杜老爷,查明病情根源,以免延误时机。”

    杜嬷嬷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没再坚持,依言带领他们前往杜老爷的卧房。

    卧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杜老爷形销骨立地躺在床上,面色灰败,气息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油尽灯枯。

    杜夫人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用汤匙将碗中之物喂入杜老爷口中。碗里赫然是刚刚的红粥。

    白玄清与江宥淮交换了一个眼神。

    江宥淮微微颔首,上前一步,温声开口,“夫人,在下略通岐黄,可否让在下为杜老爷请脉?”

    杜夫人用帕子擦拭着微红的眼角,连连点头,声音哽咽,“有劳了……”

    江宥淮探查一番,眉头微皱。

    他收回手,与白玄清对视一眼,摇了摇头,沉声道:“脉象虚弱,却并非病症所致……杜老爷身体机能正在莫名衰败,却查不出任何病因。”

    白玄清闻言,转向杜夫人,温和询问道:“夫人,杜老爷病倒之前,府中可曾发生过什么特别之事?”

    杜夫人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用手帕捂住脸,哽咽着哭诉起来,“还能有什么不寻常,肯定是因为那个贱女人!是她死了都不安生,回来报复我们杜家!”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她断断续续道出原委。

    原来杜老爷曾有一房姓柳的小妾。前段时日,竟被发现在房中与下人私通,杜老爷大怒之下欲动用家法,没想到当夜,那柳姨娘就在自己房内悬梁自尽了。

    “就是从那天晚上之后……老爷就一病不起,府里也开始不安生……”杜夫人哭得伤心。

    白玄清听完,沉吟片刻道:“夫人,我们想去那位柳姨娘生前居住的房间查看一番,或许能找到线索。”

    杜夫人却连连摇头,脸上闪过恐惧,“那屋子邪门得很,自她死后就再也没人能进去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门一样,靠近了都觉得心慌气短。”

    白玄清神色不变,语气依旧温和,“无妨,我等自有应对之法,夫人只需告知方位即可。”

    杜夫人惊疑不定,最终只是告知了方位,让他们前去查探。

    众人依言寻至那处偏僻院落。只见院门荒芜,房门紧闭,四周浓雾更重。

    刚一靠近,一股阴寒刺骨的怨气便扑面而来,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阻挡在前,令人呼吸不畅,心生抗拒。

    “好重的怨气……”古乐婷冷声道,手已按上了腰间的鞭子。

    “难道真的是柳姨娘怨灵作祟?”殷小谷皱了皱鼻子嘟囔。

    白玄清凝神感知片刻,“怨气执念皆有其源。回溯过往,便可洞悉真相。”

    他取出一个古朴的罗盘状道具,符文流转,轻声开口,“我这有一个场景推演道具,能重演此地怨灵执念最深的一幕景象。大家先后退保持距离。”

    说着,他指尖微光一闪,激活了道具。

    霎时间,以他为中心,周遭景象瞬间变幻。

    其他人的身影渐渐模糊远去,仿佛被隔在了另一层空间之外。

    而白玄清只觉得一股强大的拉扯力袭来,眼前骤然一花。

    待他视线再次清晰,却发现自己竟端坐于一张铺着大红鸳鸯喜被的床上。身上原本的衣物已换成了一套绣着鸳鸯戏水与并蒂莲纹样的大红嫁衣。

    白玄清心下愕然,他还是第一次用这个道具——也没说场景推演需要自己亲身上阵演的呀?

    不过他面上却依旧镇定,瞥了眼一旁梳妆台上放置的菱花镜。镜中映出一张清绝出尘的面容,只是此时盛装打扮,更添了几分的瑰丽。

    墨色长发被精心绾成云髻,露出线条优美白皙如玉的脖颈,头上戴着缀满珍珠宝石的凤冠,流苏垂落,珠翠随着他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

    不是说柳姨娘是私通被处置的么?为什么重现的是新婚洞房花烛场景?

    难道他现在这副装扮就是柳姨娘生前执念最深的模样?

    他又看了眼四周,房间布置得喜庆奢华,红烛高燃,俨然是一派新婚洞房的景象——一个妾室用得着这么大的手笔?

    只是喜庆的房间内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就在这时,门外走廊上,由远及近,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哒哒”声沉重压抑,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脚步声最终停在了房门外。

    作者有话说:

    [捂脸偷看][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第103章 怨灵深宅03

    房门被无声地推开,昏暗的光影割裂了室内满目的红色。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下来,只剩下沉缓的脚步声靠近。

    白玄清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一种不属于他的战栗感,正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他居然会感受到害怕?

    不,这不是他的情绪。

    他琉璃般的眼眸深处依旧是一片沉静的冰湖。

    这突如其来的恐惧,应该是推演情节种这个身份残存的感知,是柳姨娘刻骨的绝望烙印。

    房间内的怨气浓度正在以可怕的速度攀升,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

    案上燃烧的红烛火苗开始疯狂地跳跃,拉长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舞动,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只是进来的人,并非预想中的新郎官。

    而是四道高大的身影。

    白玄清的目光透过眼前微微晃动的珠帘,落在他们脸上。

    下一秒,即便是以他那般沉静的心性,眼底也难以抑制地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怎么会是他们?

    眼前的四个男人,赫然是白玄清队伍里的陆野、江宥淮、林晏川和阿焰。

    他们面容与他熟悉的队友几乎别无二致,但一双双眼睛却空洞漠然得吓人,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映不出丝毫光亮,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他们看着白玄清,眼神里没有一丝波动,只有一种执行任务般冰冷的漠然。

    像是屠夫在打量待宰的羔羊。

    白玄清可不相信这是真实的他们。

    是幻象?还是他们被这怨念空间操控了?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四人身后,又跟着进来一个人——是杜嬷嬷。

    她干枯的手抬了抬,声音平板无波,却带着命令口吻,“给我按住他。”

    那四人接收到指令,立刻上前,高大身影投下的阴影交织叠加,将端坐床沿的白玄清完全笼罩在压抑的黑暗之中。

    四人冰冷的手如同铁钳般分别扣向白玄清的手腕和脚踝,粗暴地将他向后按倒在大红的喜被上。

    白玄清瞬间做出了判断——即便面貌一模一样,但这不是他们。

    他相信就算是被控制了,他们也绝做不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来。

    这不过是幻境推演随意抓取了他潜意识中熟悉的面孔,用来构筑这令人心寒的场景。

    他原本蓄势待发的攻击微微一滞。

    如果他此刻代表的是柳姨娘,那么这四个男人代表的又是谁?

    杜家的打手?这场景想要重现什么?

    他倒要看看,对方究竟要做什么?柳姨娘又经历了些什么……

    他收敛了周身即将迸发的力量,肌肉松弛下来,任由那四双冰冷的手死死禁锢住自己的四肢,将他以按住固定在床上。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墨玉般的眼眸冷静地观察着一切。

    杜嬷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瓷小碗。

    碗口冒着稀薄的热气,散发出的却是早餐时熟悉的铁锈腥气——是那碗令人作呕的暗红浓粥。

    “喝了它。”杜嬷嬷将碗递近,另一只干枯手指强行捏住白玄清的下颌,力道却大得惊人,迫使他张开嘴。

    这是推演已发生之事,这碗东西自然并非实体。

    白玄清掩去眸底深处的寒光,顺应着动作,看似顺从地让虚幻的液体灌入喉中。

    杜嬷嬷见状,这才满意,脸上僵硬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一些,显得极其扭曲。

    她满意地拍拍手,对着那四个男人道:“好了,他就交给你们了,随意处置吧。事后扔到后院水井中去。”

    四人闻言,空洞的眼睛转向白玄清,开始动手撕扯他身上的大红嫁衣。

    绣着金线的衣襟瞬间被粗暴扯开,露出白皙如玉、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肌肤,在昏暗红烛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白玄清眸光一凛——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偷人情事,也不是大婚场景。

    而是蓄谋设下的局。

    这是柳姨娘死前最后遭遇的凌辱与迫害的缩影。

    只是既然要杀了她,为何还要精心布置成喜房?

    他不是柳姨娘,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残存的情绪碎片——无尽的恐惧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这些情绪试图侵蚀他的理智,将他拖入同样的深渊,却被他强大而平静的精神力稳稳隔绝在外,反而如同镜子般,让他看到了无数混乱尖锐的影像碎片——

    被一次次强行灌入的粥,还有冰冷的声音在耳边重复,“不是想为杜家延续香火么?快喝!”

    “你就是最好的药引,乖乖喝下去,老爷的病就会好了。”……

    柳姨娘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恐哀求,逐渐变为死水般的绝望。

    什么宠妾偷人?看来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

    难道娶进门的妾室也不过是用以维系杜老爷生命的药引?

    “原来是这样……”白玄清低声呢喃,眼中的清澈彻底化为凛冽的寒冰,杀意在周身凝聚。

    他不再等待,看来这个推演场景是只到这里,后面没有更多的价值了。

    “到此为止了。”清冷平稳的声音响起,听不出丝毫慌乱,只带着微微寒意。

    磅礴浩瀚的内力不再压抑,如同沉眠的火山骤然喷发,自他体内轰然迸发。

    一道柔和却无比强大的纯净白光,以他为中心猛烈扩散开来,瞬间驱散了周遭所有浓郁的怨气。

    他轻松挣脱四人的束缚,迅速起身,随手将滑落的嫁衣重新拉起,裹住裸露的肌肤,动作快如闪电。墨玉般的眼眸在白光映衬下,清澈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而那四个被震开的男人在空中渐渐扭曲变形,化作狰狞咆哮的怨气厉鬼模样,再次扑来。

    白玄清眼神未变,指尖微光流转,纯粹的净化之力便将扑来的怨灵击开。他们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般瞬间消融化开。

    渐渐地,脚下的地面开裂,墙壁剥落,露出后面无尽的漆黑虚空。

    红烛也已熄灭,最后的光源来自于白玄清周身尚未散去的纯净白光,将他盛装的身影映照得恍若谪仙临世,圣洁无比。

    此时与他身上那件被扯得凌乱的鲜红新娘嫁衣相对比,形成了极端震撼的视觉冲击。

    最终,所有幻化之物彻底崩解,化作缕缕黑烟,消散无踪。

    巨大的空间拉扯力再次袭来。

    白玄清没有抵抗,任由这股力量将他带离。

    现实世界中,天色竟已完全暗下。阴冷的雾气弥漫在荒芜的院落中。

    “清哥!”

    “你终于回来了!”

    “没事吧?”……

    一直守候在旁的众人见他周身光芒散去,眼睫颤动,立刻焦急地围拢上来。

    然而,所有的问话在他们看清白玄清此刻模样的瞬间,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只有隐隐的抽气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就连见惯了各色美人的菲诺米亚,也瞬间睁大了碧蓝的眼眸。

    只见白玄清站在他们面前之前的白衣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身华丽的大红嫁衣。

    只是嫁衣有些凌乱地披在他身上,凤冠微微歪斜,垂下细密的流苏和珍珠,在他眼前轻轻晃动,半掩半映着那双还带着一丝幻境冰寒却又清澈见底的琉璃眼眸。

    平日里清冷出尘的气质,被这浓艳色彩和华丽状造强行糅合,碰撞出一种近乎艳丽的美感。

    他本就白皙的肤色被嫁衣的红衬得越发冷白剔透,仿佛上好的羊脂玉,泛着柔和的光泽。

    原本偏淡的唇色,也在胭脂的衬托下,显出一种自然诱人的嫣红。

    其实上个副本白玄清也被迫穿过公主裙子,但他们只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画面。

    现在可是真真实实站在自己面前,谁能想到——白玄清身着嫁衣,竟是这般模样?

    圣洁与妖异,清冷与浓艳,破碎与强大……

    矛盾的特质在他身上完美交融,构成了一幅足以夺走所有人呼吸的画面。

    所有人都已经完全看呆了,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热,心脏砰砰狂跳,脑子里只剩下同一个念头——好……好美……

    “咕咚……”

    不知道是谁,吞咽了一口口水。

    在这死一般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突兀。

    “你们怎么了?”白玄清看着直愣愣盯着自己的一群人,垂眸扯了扯裙角,有些无奈,“这样很怪么?我也不知道怎么把这身带回来了……”

    这一声也唤醒了众人的理智,从极致的美貌冲击中挣扎出来。

    还是陆野顺着白玄清的动作注意到了他衣衫不整。

    陆野皱了皱眉,目光迅速扫过白玄清被扯得凌乱的衣襟和微微敞露的一小块皮肤,眼底瞬间涌起几乎无法掩藏的冰冷杀气。

    他向来漫不经心的慵懒声音此时绷得极紧,咬着牙问道:“怎么回事?刚刚发生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嫁衣清清美呆众人[求你了][求你了]

    第104章 怨灵深宅04

    顺着陆野绷紧的视线看过去,就见白玄清嫁衣衣襟被扯得凌乱敞开,露出颈间细腻如羊脂玉的肌肤,锁骨处还残留着几道浅浅的淡红指印,像雪地里落了片桃花瓣。

    白玄清抬眼正好对上众人同样投来的沉沉目光。

    他还以为大家是担心自己在推演中受了伤,唇角习惯性牵起一抹安抚性的浅笑。眼尾也弯起浅淡的弧度,琉璃般的眼眸里泛起细碎的光,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瞬间融化了面容上惯有的清冷。

    “我没受伤,只是亲身经历了一番柳姨娘死前执念最深的场景。”

    他的声音清润平和,说着修长的手指自然地拢了拢衣襟将其拢好,骨节分明的手仿如玉石般清透。

    接着他又将推演情节中经历的内容,包括杜嬷嬷强制喂药,指示下人欺辱柳姨娘后丢到后院水井的内容简单阐述了一遍。只是自然地略去了那四人顶着队友面容的细节。

    说到最后,他的目光越过庭院里的假山,望向被浓雾笼罩的后院深处,那里应该有一口古井。

    “看来柳姨娘确是被害的,她的怨念最浓厚的方位,正指向那口后院古井。我们或许该从那里查起。”他的语气笃定,眼神沉静,周身散发着从容气场。

    众人听完,第一反应倒不是对柳姨娘的遭遇感到骇然,而是神色有些古怪,目光不由自主地在他的衣襟和沉静的脸上转了一圈——怪不得他方才衣衫凌乱模样……竟是亲身经历了那样的场景。

    只是,想到推演情节中对方不得不被那些下人欺负,众人又是一股冰冷怒意从心底升起。

    “那碗粥……究竟是什么东西?”江宥淮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眉头微蹙,镜片后的目光里满是探究。

    作为医者,他对那碗强行喂下的粥格外敏感,“既然她都要死了,为什么还要强行喂下?而且今早杜老爷也喝了类似的粥,难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杜嬷嬷是杜夫人的心腹,这一切莫非是杜夫人指使的?”古乐婷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愤慨,“难道是什么邪术,用妾室的性命给杜老爷续命不成?”

    白玄清并未立刻下定论,他转头望向杜夫人院落的方向,那里被浓雾彻底包裹,只能看到几盏微红的灯笼在雾中摇曳,灯光透过雾气变得模糊,如同鬼火般诡异。

    他指尖在袖中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他眼神沉静,略一思索后安排道:“在没有确凿证据前,一切都只是猜测。我们先去后院水井看看,或许能找到其他线索。”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林晏川突然伸手拉住了白玄清的手腕。他的手指有些凉,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时微微一怔。

    林晏川轻咳一声,目光略显不自然地扫过白玄清身上的嫁衣,最后指了指他的侧腰,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你要一直穿着这个?还有,衣服破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嫁衣的侧腰处撕开了一道不小的口子,露出一截劲瘦瓷白的腰身,肌肤细腻得仿佛能映出光来。

    白玄清一愣,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些微窘迫,“进入推演时衣物自动变成了这样,出来后也不知为何没有变回去,而且这次也没带多余的衣物。”

    “哥哥,我这里有!”一旁的古乐婷眼睛瞬间亮了,她兴冲冲地开口,连忙从腰间的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套月白长衫。

    她将衣服递到白玄清面前,这套衣服用料考究,摸上去凉滑细腻,衣摆还绣着简约的兰草纹样。而且连配套的里衣、长裤都一应俱全,尺寸看起来也格外合身。

    殷小谷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看看那套明显是为白玄清量身准备的衣服,又看看一脸兴奋的古乐婷,语气酸溜溜的,“这么合身?你……你早有预谋吧!居然随身带着清哥的衣服!”

    古乐婷挑了挑秀气的眉毛,下巴微扬,笑容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那又如何?我和哥哥相识这么久,自然知晓他的尺寸。”

    白玄清接过衣服,微微一怔,随即了然地笑了笑。

    他想起在游轮副本时,古乐婷曾主动替他去拿过换洗衣物,想来那时候她便多备了几套,没想到如今真的派上了用场。

    “谢谢你,乐婷。”他的声音温和,说话时还轻轻揉了揉古乐婷的头发。

    古乐婷瞥了眼气鼓鼓的殷小谷,像被夸赞的得意小猫般扬了扬下巴。

    待白玄清迅速换好衣服,开口道:“好了,我们该出发了。”

    他看了眼天色,暗夜浓雾似乎比刚才更浓了,“我们得快点,再晚一些,巡夜的人就要出来了。”

    众人立刻收敛心神,跟在他身后,快速朝着后院水井的方向而去。

    殷小谷和古乐婷还在暗暗为刚才的事情低声斗嘴,互不相让,甚至还比拼起谁先查到真相。

    行至井边,只觉得有股淡淡的腥气,阴寒的怨气也越浓,四周静得只能听到众人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风声。

    殷小谷好胜心起,为了抢占先机,她一阵风似的冲到井口,双手抓着井沿,探头朝井里望去。

    只一眼,她脸色剧变,瞳孔骤缩,骇得差点尖叫出声!

    只见井水下,一张泡得肿胀惨白,毫无血色的脸正正对着她。那张脸的皮肤已经起了褶皱,像泡发的馒头,双眼空洞地圆睁着,眼珠浑浊不堪,无数湿漉漉的黑发如同毒蛇般铺陈缠绕在水面,随着井水的波动微微晃动,仿佛下一秒就要从井里窜出来,将人咬住拖入冰冷的深渊。

    她想也不想,下意识地抬手,将藏在袖中的银针齐齐射向井口。

    而那些黑发也瞬间射出,即将缠上殷小谷脖颈的瞬间,一道白影如同闪电般掠过,带着殷小谷急退。

    白玄清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一只手臂揽住殷小谷将她稳稳地拉回自己身后。

    另一只手指尖萦绕起淡淡的净化白光,对着袭击而来宛如毒蛇的黑发挥去。

    白光触碰到那些黑发时,仿佛听到一阵凄厉的声响,黑发瞬间蜷缩起来,像那股扑面而来的阴寒怨气也被硬生生逼退了几分。

    被拉回来的殷小谷还心有余悸,“清哥……刚刚难道就是柳姨娘的尸体?这么大的怨气是她造成的么?”

    众人也立刻围拢过来,警惕地看向井口。

    只见一袭红衣破烂,黑发覆面的身影从井水中缓缓浮起。

    她的身体扭曲着,衣服上还沾着水草和污泥,周身萦绕着浓重的怨恨,像黑色的雾气般不断翻涌。

    她张着嘴,只有“赫赫”充满怨恨的咆哮,携带着浓重的煞气朝着众人猛扑过来。

    白玄清面色丝毫未变,抬手间柔和却无比磅礴的灵力已然流转,周身散发出令人心安的力量感。

    然而,那怨灵似乎触及了某种界限,古井周身隐隐浮现淡金色的符文光芒,它极为忌惮地尖啸一声,最终不甘地重新沉入井底,水面再次恢复死寂。

    他们才注意到井口四周的石壁上刻画着一些早已暗淡的符文印记,竟是一个镇压阵法。

    “奇怪……”白玄清俯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符文,眉头微蹙,“此阵威力不俗,足以压制寻常水鬼,不该让她还有如此强的怨气和能力才是……”

    殷小谷心有余悸,再次小心探头查看,井下的东西已消失无踪。只有夜色下漆黑的井水泛着冰冷的光,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岸上的人。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僵硬,毫无生气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身后响起——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夜禁时分,不得外出!”

    众人心中一凛,转过身来,就见巡夜的家丁们如同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浮现,将他们团团围住。

    他们面无表情,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空洞麻木的眼睛死死锁定在他们身上,手里还拿着带着勾爪的铁链,锋利勾爪上还有暗红色的血迹。

    “之前已经警告过你们,看来只有惩罚,你们才会记住夜禁的规矩。”

    为首的巡夜者声音冰冷嘶哑,眼睛开始泛起不正常的血红。

    他手中带着狰狞铁钩的铁链在地面上拖曳着,发出刺耳声响。周围的浓雾中,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睛,数量之多,让人不寒而栗。

    一场恶战骤然爆发。

    这些巡夜者力大无穷,而且不畏伤痛,即便被刺穿胸膛,击中要害,也依旧能疯狂地扑上来,像没有知觉的傀儡。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锁链挥舞,钩爪闪着寒光,招招狠戾。

    混战中,八区队伍里的一名队员被巡夜者首领一条铁链勾住了。

    锋利的勾爪深深嵌入他的胸膛锁紧皮肉,带出一串血珠。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他被硬生生拖走,身体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队长!救救我……唔……”

    他出声求救,可胸膛的伤口不断涌出鲜血,被快速拖拽的剧痛让他除了惨叫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菲诺米亚艳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惊怒,手中长鞭如蛇般卷出想要阻拦,却终究慢了一步。

    眼见队员被拽走,她眼神锐利如刀,身影疾闪,急忙追了上去。

    ……

    然而,一路追着人,冲破浓雾,赶到偏院一间看似废弃的石房时,看到的却是令人头皮发麻又毛骨悚然的一幕——

    那名队员大半个身子已经被塞进一个巨大的石磨里,磨盘正在自行缓缓旋转。

    石磨盘转动时还有血肉磨碎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响。

    鲜血混着骨肉碎渣从磨盘边缘渗出,如同黏稠的豆浆般缓缓流下,汇入下方的石槽中。

    那颜色、气味,竟与他们早餐时见到的那碗诡异的粥有些相似。

    石磨上,仅剩的那颗头颅还残留着极致的恐惧与痛苦,瞳孔已经彻底涣散。

    菲诺米亚的脚步顿住,看着眼前的惨状,她艳丽的面容上惯有的轻佻笑容消失,闪过一丝真实的难过。

    就在这时,那名巡夜者首领甩着铁链从浓雾中突然现身,他手中的铁链带着刺骨的寒意,直扑沉浸分神的菲诺米亚。

    菲诺米亚反应极快,立刻回过神来,侧身避开了致命的攻击,只是铁钩还是穿透了肩胛骨,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

    一股怒意直冲天灵盖,她握紧了手中的长鞭,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菲诺米亚没有发出一丝痛声,眼神变得越发凌厉,她低喝一声,“找死!”

    说着一手握住拖拽自己的铁链,另一手长鞭在手中如同灵活的毒蛇,鞭梢带着幽蓝色的火焰抽击对方。

    每抽中一次,对方就会发出一声惨叫,身上的雾气也会淡几分

    最后幽蓝色的火焰蔓延到全身,将其包裹其中。巡夜者幽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在火焰中渐渐化为灰烬消散。

    一切平静,菲诺米亚喘着气,忍痛将穿透肩膀的锁链猛地拔出,带出一蓬血花。

    剧痛让她脸色白了一瞬,但她刚松下一口气,准备处理自己肩膀上的伤口时,一道更为迅疾怨毒的红影从阴影中袭来。

    她的速度极快,带着浓重的怨气,发黑的指甲闪烁着寒光,直扑菲诺米亚的后心。

    “小心!”

    白玄清的声音如同清玉响起。

    他身影已至,一把揽住菲诺米亚将她向后带离,同时反手一掌拍出,纯净浩瀚的气劲如同无形壁障,与浓重的阴煞之气猛烈碰撞,气波一荡,成功逼退了对方。

    那道红嫁衣身影的女鬼发出一声尖啸后再次融入浓雾消失不见。

    “你还好么?”白玄清关切地扶着菲诺米亚坐到一边,看着她染红的肩膀,墨玉般的眼眸一沉。

    他之前见菲诺米亚离开,觉得应该有能刷圣父值的机会便追了过来。果然……

    菲诺米亚的肩膀传来阵阵剧痛,额角因疼痛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抬头看向救下自己的白玄清,目光落在对方脸上时,却瞬间亮了起来。,

    他这张脸真是完美得无可挑剔——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色淡粉,肌肤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白玉。此时长睫微垂,眼眸清澈如同蕴藏着星辰,流露出的真切关心又显得格外迷人。

    强大、冷静、却又散发着一种令人想要毁灭的纯粹气息。

    她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红唇,那双碧蓝的眸子里燃起了炽热兴奋的光芒,如同猎人锁定了梦寐以求的绝世珍宝——这张脸、这身材、这气质……真是……该死的吸引人啊!

    菲诺米亚顺势软软地靠在了白玄清身前。

    “白队长,谢谢你救了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更多的却是撩人的蛊惑。

    目光流连在白玄清的脸上,一路下滑到因为动作而微敞的领口,“你真是每次都让我惊喜……要不要认真考虑加入我的队伍?想当队长也可以商量……”她说着,伸出手指,指尖仿佛不经意般触碰他白皙优美的下巴,调侃道:“或者你来当队长夫人?”

    白玄清微微蹙眉,侧头避开她过于热情的碰触。

    他能感受到菲诺米亚目光中的炽热,那目光太过直白,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菲诺米亚,别开玩笑了。你受伤了,我先帮你处理伤口。”

    他一边帮她检查肩膀处狰狞的伤口,一边心下暗自疑惑——圣父系统为什么还没有提示?他刚刚救了她,现在又给她包扎,这还不够圣父?

    他意念微动,查看系统记录,才发现圣父值仅仅增加了50点,数值未达提示值,怪不得没有任何通知。

    A级人物只有这点圣父值?他随手救助一位D级路人获得的反馈都比这慷慨。

    白玄清不禁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仔细分析起来——菲诺米亚心性异于常人,情绪调节能力极强。比如她队友刚刚才死去,菲诺米亚只为他伤心了一秒吧?

    相对地,要从她身上获取圣父值,虽然看似简单,却难以触及她内心深层,很难大量增加。

    毕竟圣父值的增加,主要取决于对方感受到的被帮助的程度和心绪波动起伏程度。

    刚刚就是他不出手,菲诺米亚也能自救,再加上她有些乐子人属性,自然圣父值加得少。

    不过,白玄清很快又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菲诺米亚似乎尤其热衷于……调戏他?

    刚才他无措避开她的碰触时,系统面板上的圣父值突然跳了10点。

    白玄清顿了顿,又试探了几次,发现每当他因为对方的言行而露出些许无措或窘迫时,圣父值便会增长。

    白玄清:……那试试?

    清理好衣服外的血迹,白玄清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伤药。但上要的时候他有些为难的模样……

    因为伤处在肩胛处,上药需要稍微扯开衣襟。

    不过菲诺米亚很配合地扯下肩膀上的衣服,微微侧身,露出光洁的肩膀和渗血的伤口。

    白玄清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可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瞬间眼神严肃起来,动作也快速,只是还是很小心,生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菲诺米亚倒是没有发出一丝痛哼,只是目光一直看着白玄清,语调慵懒,“白队长,你的手真厉害,处理伤口都这么熟练。”

    “你都不敢看我呀,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她一边说,一边还故意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白玄清的耳畔。

    白玄清耳根不受控制地微微泛热。他能感觉到菲诺米亚带着笑意的碧蓝眼眸打量着他,目光流连在他的手指、喉结、脸颊……

    她越靠越近,白玄清只能不断地往后仰,试图避开。

    他实在脸有些热,便将药递给菲诺米亚,示意她自己处理,“这个药止血镇痛效果极好,你自己来吧。”

    “我自己不方便呀,后面这里我够不到。”菲诺米亚眨了眨碧蓝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无辜,她故意皱起眉头,露出痛苦的表情,声音也软了几分,“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我的伤口发炎,被痛苦折磨么?”

    白玄清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为她包扎。

    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药撒在上面,然后用绷带一圈圈缠绕。

    就在宇未岩这时,菲诺米亚突然伸出手,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背。

    “你的手真暖和。”菲诺米亚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我手好凉呀。”

    白玄清的动作瞬间僵住,他耳根更红了,无奈的声音中又有几分无措,提醒道:“别乱动,不然伤口会裂开。”

    菲诺米亚看他这副模样眸中笑意更深——原来这么强大冷静的男人,面对女孩时这么单纯呀?

    而白玄清则摸清了让菲诺米亚增加圣父值的技巧——只要自己表现出无措或窘迫的样子,菲诺米亚的圣父值就会随之增加。

    所以,菲诺米亚调戏他的心绪起伏比自己被救时还大?

    一番伤口处理下来,白玄清被她各种无意的肢体接触和言语调侃弄得耳根通红,节节败退。而系统里来自菲诺米亚的圣父值倒也稳稳地涨到了500点。

    虽然单次数额不大,但持续累积起来也很可观。

    “好了。”白玄清像是终于松了口气的样子。

    菲诺米亚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她原本只是觉得白玄清长得好看,实力又强,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单纯,这种逗弄起来让她觉得格外有趣。

    白玄清看着上涨的圣父值,也暗自点头。

    双方可以说是各取所需,都很满意。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传来——

    “哥哥,队长,你们没事吧?”

    古乐婷循着动静找了过来。

    她一眼就看到菲诺米亚几乎半个人都靠在白玄清怀里,一只手还搭在白玄清的肩膀上,那双含笑的眼睛还在逗弄着对方。而白玄清则一脸无措地往后仰,试图躲避,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古乐婷瞬间炸毛,感觉自己的血压直线上升,她气得大步上前,一把抓住菲诺米亚的手腕就将人从白玄清身边硬生生拎了出来——

    “菲诺米亚!我不是警告过你,离我哥哥远点!”

    菲诺米亚被拽开,却丝毫不恼。她慢条斯理地将肩膀处的衣服扯上来,遮住伤口,又抬手拨了拨自

    作者有话说:

    [红心][红心][红心]补一下之前请假的字数[求你了][求你了]么么[橘糖][比心]

    第105章 怨灵深宅05

    “哟,这是吃醋了?”菲诺米亚挑着眉,看向怒火冲天的古岳婷,语气调侃。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碧蓝的眸子里满是戏谑。

    古乐婷被她直白的话语噎得一怔,脸颊瞬间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热度一路蔓延到耳根,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气鼓鼓地瞪她一眼,随后求助地看向白玄清。

    白玄清自然看出两人之间不至于剑拔弩张,他扶额无奈,“菲诺米亚,别再开玩笑逗她了。时间不多了,巡夜的家丁暂时被其他人缠住,我们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出楚柳姨娘的死因,查清怨灵真相。”

    他说着又看向古乐婷,声音温和解释道:“方才菲诺米亚受了伤,情况紧急,我只是帮她处理伤口。”

    古乐婷自然对白玄清的为人放心,她只是相当了解菲诺米亚这个颜控。不过看着白玄清温和眼眸认真解释的模样,她心跳还是快了拍,然后乖乖点了点头,松开了紧握着的菲诺米亚手腕。

    菲诺米亚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她也不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

    她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古乐婷这丫头护短得很,要是真把她惹急了,以后想逗白玄清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而且白玄清的注意力全在任务上,再闹下去,说不定会惹他不快,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白玄清看着两人暂时平息了冲突,暗自松了口气。

    只是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古乐婷的手臂,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伸手轻轻拉起古乐婷的手臂,嗓音关切,“乐婷,怎么受伤了?”

    古乐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这才发现自己手臂处的衣袖不知何时被划破了,手臂上被刮掉了一大块皮,伤口周围的皮肉外翻,还在不断渗着血丝。

    不过她却浑不在意地甩了甩手,语气轻松,“没事没事,就是刚才打斗的时候,不小心刮到了,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

    但白玄清的神情却极为认真。

    “怎么能说是小事?”他立刻上前,抬起古乐婷的手臂帮她处理伤口,“这么大面积的伤还在渗血,要是不及时处理,很容易感染。”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拿出新的白玉药瓶。大概在他身上放久了,小瓶还带着淡淡的清香。

    白玄清指尖挑起一点药膏,轻轻托起古乐婷的手臂,动作轻柔地为她清理伤口。

    古乐婷感受到他指尖的触碰,清凉的药膏很快镇痛止血,但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透过皮肤,传到心底,让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亮晶晶的眼眸看着白玄清认真涂药的神情——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下温柔的阴影,鼻梁高挺,唇色淡粉,认真做事时的样子,格外吸引人。

    好像又再次回到了那个海岛,即便经历了这么多了,他还是一如既往,保持着善意初心。

    古乐婷一瞬不瞬地看着白玄清,感受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心中先前那点憋闷早已烟消云散。她得意地瞥了旁边的菲诺米亚一眼——看,哥哥最关心的还是她!

    菲诺米亚接收到她幼稚的炫耀,只觉得好笑又无奈。

    “还好处理及时,没有大碍。”

    白玄清低声说道,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敷完药膏,他又用纱布仔细地将伤口包扎好,“这个药膏是我特制的,里面加了凝神草和愈肤花,不仅能快速止血消炎,还祛腐生肌,不会留下疤痕。”

    古乐婷在他抬头看过来时连忙垂下眼,目光落在药瓶上。白玉药瓶通体莹润,瓶身上还刻着精致花纹样。还带着一股熟悉的清香……

    白玄清见她目光一直落在自己手中的药瓶上,以为她喜欢这玉瓶的样式,便将剩下半瓶递给她,“喜欢这个?那便收着吧,以后也还可以用。”

    古乐婷立刻接过,鼻间闻到熟悉的香气,她小心翼翼地像是得了什么宝贝紧紧攥在手心,脸上漾开灿烂的笑容,“谢谢哥哥!不过我才舍不得用……”

    菲诺米亚靠在墙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她走上前,伸手搭上古乐婷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调侃道:“小古,你这模样,搞得我像是在八区虐待你了一样。咱们队伍里的伤药那么多,什么时候少过你的份?”

    “这不一样!”古乐婷不管菲诺米亚的调侃,扬起的下巴带着一丝得意,“这是哥哥送给我的,我要好好留着。”

    说着,她宝贝似的将小玉瓶塞进怀里放好,还拍了拍,笑容灿烂,“这个瓶子我要当护身符,天天带在身上!”

    白玄清看着她颇有些幼稚的举动,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温和,“我那里还有不少,你若用完了,随时来找我要便是。”

    他说着,抬头看了眼天色。浓雾似乎比之前更浓了,隐约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打斗声,想来其他人还在和巡夜者缠斗。

    他眼神一凝,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们刚才在水井边发现了镇压柳姨娘怨灵的阵法,而且从推演的内容来看,诸多线索都指向了杜夫人。现在时机正好,我们趁这个机会,去杜夫人的房间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关键线索。”

    另外两人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点了点头。

    三人达成一致后,立刻朝着杜夫人的院子潜去。

    巡夜者几乎全被吸引到了另一边,所以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顺利来到了杜夫人的院落外。

    自从杜老爷生病后,为了不影响对方睡眠,杜夫人便搬了出来,单独住一个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浓雾在不断翻涌——这里的怨气,竟然比后院水井边还要浓重。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灵活的撬开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的布置很温馨,里间卧房安置着床榻,外间有一个书桌,书桌上摆放着一些文件和笔墨纸砚。

    可室内怨气之重,几乎令人窒息。

    “奇怪,杜夫人不在房间里?”古乐婷压低声音,疑惑地说道。

    她朝着里间看了一眼,尽管纱帐低垂,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能感觉到里面并没有活人的气息。

    白玄清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一摞书信上。

    那些书信用木盒放着,看起来保存得极为完好。

    他走上前,拿起一封信,轻轻展开。

    信纸已经有些泛黄,上面的字迹娟秀清丽,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

    “景郎,听闻你近日在生意上遇到了难处,我已让奶娘将我陪嫁的那些首饰变卖,换成了银两,托人送了过来。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们既然定了亲,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这是杜夫人写给杜老爷的信?”古乐婷凑了过来,看着信上的内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原来杜老爷早年一穷二白,全靠杜夫人的资助才发家的。”

    白玄清又拿起几封信,快速地浏览着。

    这些书信全都是杜老爷和杜夫人早年往来的信件,杜老爷原名杜景,杜夫人原名林苑。信件几乎记录了两人从定亲到成婚的点点滴滴,字里行间满是浓情蜜意。

    杜景曾是一穷二白的小子,全赖身为千金小姐的林苑倾力资助,才得以白手起家,攒下这偌大家业。杜景回复的信里也全是感激相伴的缱绻爱意。

    “看来他们的感情真的很好。”古乐婷忍不住感慨道。

    就在这时,一边翻找的菲诺米亚在抽屉里找到了一张绣有诡异字符的皮纸。

    “这是什么?”

    那上面的字迹潦草,还有诡异的图案。

    白玄清接过来,皱着眉,仔细看了起来,越看脸色越凝重。

    “这是一道养蛊续命邪方。上面写着,用人的血肉混杂续命子蛊让人服下,便可为服下母蛊的人续命。”

    古乐婷恍然大悟,她瞪大了眼睛,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这么说,柳姨娘被强行喂下的粥,就是被当成了子蛊的宿主?杜老爷病重,杜夫人爱夫心切,才用了这种恶毒的法子为他续命?”

    “现在还不能确定。”白玄清摇了摇头,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杜夫人为什么不在房内?”

    “不如我们先出去和其他队员会合?”菲诺米亚提议道:“大家一起分析分析,说不定能找到更多线索。”

    白玄清点了点头,三人收起书信走出门。

    可刚踏进院子,突然传来一道厉喝声——

    “什么人?竟敢擅闯夫人的房间?”

    是杜嬷嬷的声音。

    她竟如同幽魂般,突然从黑暗浓雾中走了出来,而随着她的呵斥,她身后一大批眼神空洞的家丁也跟着出来,此刻已将出口堵死。

    白玄清与菲诺米亚交换一个眼神,“看来走不了了,这里一定有古怪。”

    菲诺米亚抽出了鞭子,“我们离真相只差最后一步了,只要解除了怨灵的威胁,就能完成任务。”

    对方人数众多,古乐婷反应极快,“若要化解杜夫人的执念,杜老爷这个关键人物必须在场。我去叫援兵,顺便把杜老爷带来!”

    “乐婷?等等,你的伤……”白玄清叫住她。

    古乐婷活动了一下刚刚被包扎好的手臂,语气轻松,朝着白玄清露出一个灿烂笑容,“没事了,我很快回来!”

    说完,她便趁着两人的掩护,跳上屋檐往外而去。

    杜嬷嬷看着白玄清和菲诺米亚,眼睛瞬间红了,像是疯了一样,指着两人嘶声怒骂道:“夫人好心请你们来除掉那作祟的贱婢!你们竟敢对夫人不敬?我看你们就是和那个贱婢一伙的!”

    她一声令下,身后的巡夜者们瞬间冲了上来。

    一场激烈的打斗爆发。

    这些人比之前遇到的巡夜者更加凶悍,他们不畏伤痛,如同没有生命的傀儡,眼神阴鸷麻木,即使被菲诺米亚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鞭子抽中也没有丝毫停顿,依旧疯狂地扑上来。

    菲诺米亚挥舞着长鞭,白玄清则并指为剑形成一道道气刃,只能削掉对方的手脚限制他们的行动。

    一时间,院中鞭影锁钩横飞。

    就在这时,白玄清无意间脚踩到了一块石板。

    只听“咔哒”一声,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浓郁的血腥和腐烂味道瞬间涌了出来。

    白玄清和菲诺米亚两人猝不及防,瞬间双双落入了缝隙中

    “小心!”白玄清反应极快,他一把拉住身边的菲诺米亚。

    下落的过程中,他腰腹发力稳住身形,避免了两人冲击摔倒。

    两人站稳后,发现这里是一个狭小幽深的地窖。

    里面的空气污浊不堪,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味和血腥味,还有尸体腐烂一般的气息。

    借着从上方缝隙透进来的微光,白玄清扫视四周一圈,随后黑眸骤然收缩——

    只见角落里蜷缩着一具女尸,她的姿态扭曲,面目碎肉狰狞,双手紧紧抓着墙面,十指指甲都翻了过来。

    墙壁上都布满了深深的抓痕,抓痕纵横交错,足以见对方为了爬上去做了多大的努力。

    但最终,还是只剩下这具尸体,无声地诉说着生前被活活关在这里死去的痛苦与挣扎。

    而从尸体的华美衣饰和发髻样式来看,竟像极了白日里见过的杜夫人?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具本该彻底腐朽的尸身,此刻皮肉竟似乎在缓慢诡异地重新生长!

    白玄清黑眸猛地一沉——如果真正的杜夫人早已被害死在这里……那道养蛊邪方,难道续命蛊不是用在杜老爷身上,而是用在杜夫人身上?

    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冒了出来,他立刻想到了只身前去寻找杜老爷的古乐婷。

    作者有话说:

    [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橘糖][橘糖][橘糖]

    第106章 怨灵深宅06

    就在白玄清和菲诺米亚落到地窖里时,杜嬷嬷竟也急忙跟着踉跄滑落下来。

    她的发髻散了大半,外套上沾着地窖的泥土,却顾不上整理,像疯癫一般推开两人。

    她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向着那具蜷缩在角落的女尸,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慌忙脱下自己外袍,小心翼翼地盖住女尸正在生出血肉的身体。

    随后,她猛地扭头看向白玄清和菲诺米亚,眼神里充满了疯狂的敌意,嘶声力竭地尖叫道:“滚出去!把他们给我赶出去!苑苑正在续命的关键时候,她的身体见不得光啊!”

    话音刚落,守在地窖口的巡夜者已如傀儡般收到指令,铁钩立刻带着寒芒袭向两人。

    杜嬷嬷不再看他们,她转回头,看着被衣袍盖得严严实实的尸身,语气瞬间变得异常温柔,甚至带着满满的慈爱,轻轻哄道:“苑苑乖,别怕啊……奶娘在这里。快好了,就快好了,等吸干了那对狗男女最后那点精气,我的苑苑就能活过来,就能重新睁开眼睛了……”

    【触发隐藏任务——化解杜夫人怨灵执念。】

    无限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响起,白玄清的瞳孔一缩,无数线索瞬间在他脑海中串联而起——古井旁的镇压阵法、杜夫人房间里浓得化不开的怨气、那道用人血养蛊续命的邪方……

    看来真正的杜夫人,早在很久以前就被狼心狗肺的杜老爷联通柳姨娘害死了。

    怪不得这个房间的怨气比其他地方还要重!

    杜老爷忘恩负义,薄情寡性,全然不顾当年林苑对他倾尽所有的资助与深情,为了扶正柳姨娘,竟狠心对发妻痛下杀手。

    而柳姨娘更是蛇蝎心肠,她不仅知晓这件事,还参与了谋害主母的计划。

    他们将林苑秘密囚禁这暗无天日的地窖中,让她活活饿死。

    杜夫人含冤而死,怨气冲天,化成了怨灵,将整个杜宅变成了一座阴森牢笼。

    杜嬷嬷作为杜夫人的奶娘,从小看着杜夫人长大,对她忠心耿耿。

    她恨透了杜老爷这对狗男女,寻来了阴邪歹毒的续命蛊术,杀了他们,用他们的血肉精气喂养子蛊,再以此滋养杜夫人的尸身,妄图为她续命重生。

    “那两个贱人死了也不安生,化成了厉鬼一直缠着你,阻碍你续命。”杜嬷嬷喃喃的声音变得阴冷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但你放心,我已经布下了阵法,就算他俩有再大的本事,只要没人去触动镇魂的阵法,他们就永无再见天日之时。再过几天,只需再过几天……他们就能彻底魂飞魄散了……”

    镇魂的阵法?

    白玄清的脑海闪过之前古井处的封印阵法——是不是被他们探查时触动了?

    他猛地想起古乐婷——她去请杜老爷了!古井的阵法已经被他们触动,若是古乐婷在杜老爷的房间里,无意中碰到了另一处镇魂阵……

    白玄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古乐婷现在去找杜老爷,岂不是无异于羊入虎口?

    巨大的恐慌袭来,白玄清再也顾不得杜嬷嬷,他侧身避开巡夜者的铁链,借助挥来的铁链旋身跃起,如同离弦之箭般飞身向上,瞬间冲出地窖。

    他周身磅礴的气劲轰然爆发,掌风激起无尽气浪,凝成一道透明的光罩,将蜂拥而至试图阻拦的巡夜者尽数震飞。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包围中开辟出一条道路。

    菲诺米亚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脸色剧变,手中长鞭扫开眼前的敌人,紧随白玄清身后冲了出去。

    两人踏着浓雾朝着杜老爷的房间疯狂奔而去。白玄清的速度快得几乎只剩一道白影,月白长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然而,还是晚了……

    当他们撞开杜老爷房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古乐婷倒在冰冷的血泊之中,四肢被四根刻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长钉贯穿,死死钉在地上。她大半个身子都浸泡在深红的血液里,符文刺入皮肉的地方,血痂已经发黑,暗红的血液顺着石板的缝隙蔓延,将她的裙摆染透。

    而两道扭曲的厉鬼身影还悬浮在她上方,他们周身萦绕着浓黑的雾气,雾气如同触手般缠上古乐婷的身体,贪婪地吸食着她的精气。

    因为被强行吸走了过多的本源精气,古乐婷甚至无法维持完全的人形,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和三条硕大的尾巴无力地显露出来,原本雪白漂亮的皮毛此刻已被鲜血染红,黏糊糊地纠结成一团,形成干涸的血痂。

    她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苍老,肌肤失去光泽。而那两只厉鬼的形态却因此变得越来越凝实,周身散发出的鬼煞之气也愈发阴寒凶戾。

    显然,他们利用了古乐婷强大的精气,一举冲破了杜嬷嬷布下的所有限制,化为了更加凶戾的厉鬼。

    “乐婷!”

    白玄清冷喝一声,并指如剑斩出,瞬间狠狠劈向那两只厉鬼,将它们逼退。

    菲诺米亚亦是骇然失色,眼中满满的悲痛,失声惊呼:“小古!”

    而两只刚获得强大力量的厉鬼被激怒,发出尖锐的啸叫,裹挟着滔天黑雾就猛扑过来。

    菲诺米亚双眼发狠,她挥鞭迎上,“我杀了你们!”

    白玄清则快步冲到古乐婷身边,他指尖如剑迅速斩断了穿透古乐婷的四肢符文。半跪在古乐婷冰冷的身体旁,一把将古乐婷抱在怀里,手指颤抖地探向她的鼻息……极其微弱几近于无。

    白玄清的脸色瞬间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立刻从储物袋里取出最好的灵药,毫不犹豫地碾碎成粉,送进古乐婷的口中。可药液入喉,也毫无反应。

    但他仍不死心,疯狂地将自身醇厚内力涌入她体内,却如同石沉大海,也没有让她冰冷的身体回暖。

    “乐婷?乐婷……醒醒!……”白玄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的眼眶渐渐泛红,绯红顺着眼尾蔓延开来,平时清澈如琉璃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悲痛。

    突然,古乐婷的身体猛地一阵呛咳,她眼睫颤动着,竟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她的眼神却已经有些涣散,像蒙着一层薄雾。

    白玄清心中猛地一揪,立刻凑近她,声音急切,“乐婷?坚持住!等我们回去……”

    “哥哥……别哭……”古乐婷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看清了他通红的眼眶,她想抬手,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开口却吐出更多血来。

    她已是强弩之末,回光返照。

    或许是强烈的执念让她睁开了眼,此时眼神涣散,气息微弱得像是随时都会消散。

    白玄清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喉间像是被什么酸涩的东西死死堵住。

    她看着白玄清,嘴角艰难地勾起一抹笑容,然后伸出手,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自己的储物袋塞进白玄清手中。

    “哥哥……”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断断续续道:“这、这里面……是我们分开后……我每次看到……觉得适合你的东西……就、就存了进去。想着……找到你后,都能够给你用……”

    “好不容易……才再见到你,我以为……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以为……还有机会……慢慢给你……”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每说一句话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但我……不能陪着你了……”古乐婷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这个储物袋……交给你吧……里面的东西……都是给你的……”

    冰冷的储物袋落入手中,白玄清颤抖着握紧。

    意识瞬间感受到里面有许多东西——有安神香囊,有笔墨纸砚,还有整整齐齐叠放着的衣物,全都是他惯穿的款式和尺寸。还有许多零零碎碎,却明显用心的小物件。

    白玄清双眼通红,输送内力的手没有停,只哑声道:“别说话,保留力气……”

    古乐婷极轻地摇了摇头,“我知道……再不说就没机会了。哥哥,别难过……”她似乎想给他一个如同往日般地灿烂笑容,但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如果……人真的有灵魂……我会一直守着你……”

    “就是可惜……给哥哥准备了好多……漂亮衣服……可惜……没有机会……看到你……穿了……”

    她带着无尽遗憾的声音,渐渐低不可闻,最终彻底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古乐婷的眼睛永远地合上了,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摊开的掌心,还静静躺着白玄清之前送给她的白玉小瓶。

    这个她视若珍宝的护身符,终究还是没有保护好她。

    作者有话说:

    [比心]给古小狐一线生机,大家选择下,是让她变回小狐狸回青丘重新修炼,还是复活回来……[求你了]

    第107章 怨灵深宅07

    古乐婷的脸上最后都还带着淡淡的笑容,像是只是睡着了一样。

    可这笑容落在白玄清眼底,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胸口,搅得他五脏六腑都泛着细微的疼。

    他垂眸,指尖轻轻拂过她沾着血渍的脸颊,冰凉触感让他指尖发颤——这双总是灿烂笑着弯成月牙的眼睛,再也不会亮起来了。

    不远处,菲诺米亚正与那两道吸食了精气后越发凶戾的厉鬼激烈缠斗。

    她的长鞭裹挟着幽蓝火焰,舞得密不透风,却难以彻底压制力量暴涨的鬼影。

    阴煞黑气缠上鞭梢,竟腐蚀吞噬着火焰,逼得她连连后退。

    白玄清缓缓站起身。他周身的空气仿佛凝结,那双总是盛着悲悯与温和的琉璃眼眸,此刻只剩下凛冽的骇人寒意。淡金色的光芒自他体内爆发开来,强大的能量波动使得周围的空间都微微震颤起来。

    “散。”

    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抬手间,磅礴的净化之力如同烈日灼雪,瞬间将那两个刚刚还气焰嚣张的厉鬼笼罩。

    金光所过之处,怨气黑雾如同遇到克星般急剧消融,两道鬼影发出凄厉的惨嚎,身躯在至纯的光芒中瞬间扭曲,最终彻底化作缕缕青烟,消散无踪。

    无限系统冰冷的提示音适时响起——

    【嘀——核心任务“解开深宅真相”完成。

    隐藏任务“消除杜夫人怨灵执念”完成。

    根据双方贡献度计算,本次任务判定为平局。

    双方免除惩罚副本,积分将进行平均分配。

    即将传送回主神空间——】

    这时,九区和八区的其他队员也解决了麻烦,循着动静匆匆赶到。

    他们刚进门就被血泊中一动不动的古乐婷震住,所有人瞬间沉默。

    白玄清站在那里,月白的衣袍下摆被气流吹得猎猎作响。明明危机已除,任务达成,但他清瘦挺拔的背影却笼罩着一层悲伤与压抑气息,脆弱得让人心疼。

    九区的众人与古乐婷并不相熟,此时他们心中涌起的,更多的是对白玄清的担忧。

    他们太了解他内心的柔软和善良了。

    上次仅仅是不太相熟的张政臣死去,就已经让他黯然神伤许久。

    如今亲眼目睹好友惨死眼前,这份痛苦不知会将他折磨成什么样子。

    看着白玄清苍白如纸的侧脸,众人攥紧了拳头,心也跟着揪紧。

    白玄清走回古乐婷身边,抱着她冰冷的身体,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隐隐仿佛看到一滴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砸在了古乐婷惨白的脸上。

    九区的人看到这一幕,担心的不行。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白玄清。

    他们认识的他,永远是从容冷静、温柔强大的,仿佛能包容一切,抚平所有不安。

    而此时他竟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掌控,居然落泪了?……他的眼泪比任何强敌都更让他们感到无措和心痛。

    菲诺米亚也有所动容。她收起长鞭,走到白玄清身边,艳丽的面容上带着难掩的疲惫与悲痛。

    她压下心底酸涩,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厉害,开口道:“她已经走了……但她肯定不希望你为她难过太久。若是泉下有知,看到你这般模样,她也不会安心的。”

    殷小谷也有些难受,心里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她虽然总是和古乐婷斗嘴争抢,但从未真正想过要对方死去。因为她知道那样会让白玄清为难和伤心。

    可如今,那个鲜活明艳会瞪她会呛她的女孩真的不在了……

    “清哥,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要保重自己……”殷小谷咬着唇,眼眶通红,连平时爱斗嘴的劲头都没了。

    但白玄清还是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主神传送的柔和白光已然笼罩下来,即将把所有人带回主神空间。

    古乐婷的身体开始逐渐变得透明,也将随着任务结束而数据化消散。

    可白玄清这时却动了,他周身却隐隐泛起淡金光芒,凝成的光罩将他和怀中的古乐婷紧紧护住。同时,他手中也出现了一枚散发着白光的玉简,隐隐抵抗着传送阵的吸力——他这是做什么?

    众人担心坏了,只以为他要做什么傻事。

    “清哥!”殷小谷急忙出声,“她的身体带不走的,别再抵抗了。”

    其他人也连忙焦急劝说,“阿清,别做傻事!无限世界这么大,一定存在复活类的道具,我们一起去找……”

    白玄清动作顿了顿——他其实也没有他们想的那么伤心过度……

    “别担心,这是我之前获得过一个众生渡的道具,可短暂抽出人的灵识保存其中。”白玄清的声音虽然还是有些沙哑,但明显已经回归理智,他一边解释,一边运起精神力,“我在试着将乐婷的灵识存起来。”

    “只是众生渡保存灵识时间短,要在短时间内找到合适的身体存放。”

    “但只要灵识不散,就一定能找到复活的可能。”

    众人闻言,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心却依旧暗暗紧张——人在死亡后的灵识可没有那么容易聚集,说不定早就消散了。

    幸好这里似乎怨气极重,灵识也被逼拢在身体内,只见一缕微弱的莹白光芒从古乐婷眉心飘出,缓缓落入玉简中。

    白玄清迅速合上,将玉简收起来。

    下一刻,笼罩着他们的光柱消散,众人也随之回到了主神空间。

    白玄清刚站稳,就迫不及待地在无限商城翻找,能够长时间存放灵识的合适道具。

    玉简中的莹白光芒还在微微闪烁,却比刚才黯淡了几分——灵识没有肉身依附,会慢慢消散。

    白玄清皱着眉,指尖轻颤。

    “阿清,别着急,我们一起找……”九区其他人回过神,也连忙帮忙找。

    就在这时,菲诺米亚前来拜访的提示响起。

    白玄清立刻同意访问。

    菲诺米亚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急切的希冀。

    “白队,你先前说玉简不能长期存放小古的灵识。那用这个试试?”她伸出手,掌心托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白玉娃娃,“这是我之前在一个高阶傀儡世界得到的千年白玉傀,它最大的功效就是能长期温养魂魄、承载灵识,防止其消散。”

    小小的傀儡娃娃的面容精致,温玉打磨而成,透着淡淡的莹光。

    “太好了!”白玄清眼中燃起一丝真切的光亮。

    他立刻打开玉简,以指尖引导那缕微弱至极的灵识,小心地将其融入白玉娃娃的眉心。

    白玉娃娃周身光华微微流转,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原本死寂的材质仿佛被注入了生机,隐隐透出一丝生命气息。

    娃娃紧闭的眼睛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但终究未能睁开,周身的气息依旧微弱不堪。

    菲诺米亚叹了口气,“傀儡终究是死物,没有血脉和生机,要想让小古真正醒来,还需要新生血肉——让灵识附着的娃娃长出真正的皮肉,恢复成她原本的样子。”

    白玄清的心沉了沉,但好歹灵识能够长期保存,赢得了时间。

    “新生血肉……”韩问重复着喃喃了一遍。她想了想,开口道:“听说担任新人选拔赛的执刑官可以获得道具奖励,而所能选择的奖励里,就有一样肉身重塑琼浆,据说就有赋予死物新生血肉的功效。”

    “执刑官?”白玄清想起来了,五区队长沈明轩就是他那一届新人选拔的执刑官。

    “对,这个可以!”菲诺米亚也反应了过来,她点了点头,详细解释道:“主神会定期从万千世界挑新人进来,但新人资质参差不齐,心性各异。就由经验丰富的队长担执刑官设下考核,筛选出能适应无限世界法则的人。执刑官完成选拔后,可以从各类奖励道具中选择一样作为报酬。”

    白玄清神色认真,询问道:“怎样可以成为执刑官?”

    菲诺米亚点开他的个人手环,调出任务面板,找到了执刑官报名的入口,“在这里报名,等待考核通知,需要通过考核才能成为执刑官。同一期也许会有有多名队长报名。”

    她语气带着些无奈道:“执刑官考核极其考验心性。因为在新人选拔赛里,执刑官几乎拥有掌控所有新人生死去留的权力。如何克制自身欲望,不滥用权力,同时又能精准筛选出合格者,需要极强的自制力和判断力。我……我可是从来没通过考核……”

    ……菲诺米亚总是会在考核中对长得好看的人手下留情。

    白玄清点了点头,他没有犹豫,直接提交了报名信息。

    很快,系统提示音响起——

    【报名成功,信息审核通过。本期执刑官报名人员:一区队长顾迟夜、九区队长白玄清。考核即将开始,请做好准备。】

    “顾迟夜?”菲诺米亚皱了皱眉,“一区的冷面阎罗?”

    她有些担心地看着白玄清,“怎么碰上他了?他这个性可从不为任何人手软的。而且,考核中会暂时屏蔽你所有的记忆,你将在一个完全沉浸的模拟世界中经历一段新的人生。对我们外面的人来说可能只过去了一个小时,但对你来说,却是漫长的真实经历。你一定要守住本心,千万不能在其中迷失或失控……”

    白玄清还未回应她,就感到了一阵强烈的晕眩袭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软倒,昏睡了过去。

    一直注意着他的九区众人连忙前接住他,小心地扶到沙发上平躺下。

    菲诺米亚看着瞬间陷入沉睡的白玄清,未尽的话语顿住,无奈道:“我跟你说这么多也没用呀,你进去后就会失去所有记忆……”

    而意识渐渐沉入考核世界的白玄清——那可不一定。他还有一个比无限系统更高级的圣父系统了。

    作者有话说:

    [比心][比心][比心]嘿嘿还是留了小狐狸一命

    第108章 执刑官考核01

    黑色豪华轿车碾过铺满鹅卵石的车道,沿着这座占据半座西山的顾家庄园开了十几分钟,才到了主宅门口。

    巨大的铁门足有两人高,全副武装的门卫确认过车内的人后,才缓缓拉开大门任由车辆驶入。

    门后两侧还有黑西装守卫们每隔十米站定,他们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车辆,压迫力十足。连风掠过庭院,都带着几分被监视的味道。

    白玄清坐在后座,指尖搭在膝头的白色西装裤上,指节精致,手指修长,肤色透着常年不见阳光的瓷白。

    他微微闭目养神,浓密如鸦羽的长睫在他清俊却过分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发尾微卷的墨色长发未束,任由其垂落在身后,衬得脸和脖颈越发白皙细腻。

    而他的意识正悄然梳理着这个世界的信息——幸好,一进入考核世界,圣父系统便悄无声息地保全了他的记忆,没有被无限系统察觉。

    这个考核世界是一个架空的都市,这里叫作夜城,由四大世家大族掌控,顾家就是其中之一。

    根据他脑海中的记忆,顾迟夜就是新任顾家家主。

    他刚接手家族半年,便亲手瓦解了三位叔伯的夺权阴谋,以“冷面阎罗”的名号在四大家族站稳脚跟——他性格果决狠厉,理智到近乎无情,从不轻易信人,更从未为任何人或事失控过。

    而白玄清的身份,是顾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今天才被接回主宅。

    不过,这层身份之下,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敌对势力精心培养的卧底,想要利用他夺取顾家的权力。

    不过现在有记忆的是他,而没了记忆的是顾迟夜……这样的人,要怎么让他失控呢?

    白玄清在心里轻笑,眼底闪过一丝期待——不知道这位“兄长”,会不会被他的真诚打动?

    轿车缓缓停下,司机下车后连忙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

    一只干净整洁的白色皮鞋率先踏出,随即,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探身而出。

    白玄清下车时整理了下西装袖口,动作优雅得如同出身名门的贵公子。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站在门口等候的管家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他头发半白,眼神却很锐利,只是在看清白玄清的模样时,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

    管家微微怔了片刻,这位传闻中体弱多病,没怎么见过外人的私生子少爷,似乎与他预想的截然不同。

    眼前的人远比传闻中的气质要更加夺目耀眼——一身白色西装衬得他身形高挑,身材清瘦却不孱弱,宽肩窄腰、双腿修长。墨发垂肩,面容温和,眉骨清隽。肤色是那种久不见日光的冷白,一双琉璃般的眼眸清澈温和,举止间带着浑然天成的优雅与从容。

    他的唇色原本偏淡,却因脸色过分白,反而显出几分粉润。只是那眉宇间缠绕的淡淡倦色和缺乏血色的面容,诉说着他体质羸弱的事实。

    看到对方只是位管家,白玄清也没有不满,开口时还带着温和歉意,“劳烦您久等了。”

    他脸上没什么血色,说话时声音温软,还带着几分轻咳。听说是因为早产,体质不好,经常生病。

    管家回过神,连忙道:“小少爷客气了,叫我福伯就行,家主正在书房……”

    他说着,目光忍不住又扫过白玄清的脸——这容貌,倒是继承了顾家最好的基因,只是顾家人向来冷漠无情的个性却没继承到分毫。

    这么温和的人在顾家要怎么生存?更何况,他看着就是一副病弱的模样,让人心生怜惜。

    福伯忍不住道:“听说您身体本就不好,山路颠簸,要不要先歇会儿再去见家主?”

    白玄清看着仅仅一面福伯好感度就这么高,看来他的技能卡在这里面也能用。那么在这里面感化顾迟夜后,回到现实应该也是相通的。

    “不用了,还是先见过大哥要紧。”白玄清浅浅笑着摇头。

    福伯看他如此懂礼数,便不多言,躬身引路。白玄清脚步轻缓地跟着他往里走。

    一路穿过大厅,栽满名贵花草的庭院,路过的佣人都忍不住偷偷看他,对视时他也没有介意,反而回以温和的浅笑,瞬间让偷看的人红了耳根。

    书房在主楼二层,门被管家轻轻叩响,片刻后,里面传来低沉的嗓音——“进。”

    白玄清跟着进了屋,抬眼望去,首先看到的是坐在黑檀木书桌后的男人。

    顾家年轻的掌权者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处理文件。

    他身形高大,肩宽背阔,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紧实的肌肉,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和久居上位的压迫感。黑发整齐梳到脑后,露出的五官深邃,眉骨锋利,眼神如同寒潭,正抬眼看向门口。目光落在白玄清身上时,没有丝毫温度。

    “家主,小少爷到了。”管家轻声禀报,得到对方眼神示意后便悄然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因为顾迟夜的审视目光,连空气仿佛都有些压力。

    白玄清也迅速进入角色,他站在离书桌三步远的地方,脸上适时地流露出些许局促不安,但还是被对血缘亲人的濡慕压过,他望着书桌后的男人,带着敬畏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轻声开口,“……大哥?”

    顾迟夜的指尖顿在桌面上,墨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冰冷的目光落在白玄清身上带着审视与评估。

    他并未因这声称呼动容,只语气平淡地开口,声音低沉没有起伏,“不必急着称呼。家族尚未正式公告,你的名字也还未改回顾姓记入族谱。”

    白玄清眼底的光瞬间微微黯淡下去,唇角的笑意也淡了些。

    他似乎有些无措,手指下意识地攥了攥衣角,细微的失落都不会遮掩,像是被细雨打湿的花瓣。

    他轻轻抿了抿苍白的唇,也没有过多坚持,只是轻轻点头,“……是,我明白了。顾先生。”

    他顿了顿,顺从地换了称呼。

    顾迟夜的视线在他过分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指尖。眼前的人容貌清隽,气质干净,看起来脆弱易折,仿佛需要精心呵护才能存活——这是顾家人么?还是说他只是在伪装?

    顾迟夜掩去眸底深处的探究,沉声道:“既然回来了,就先安心住下。听说你是早产,身体不好,这段时间你就先在家里调养好身体……”

    他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等你身体好些了,再商量对外宣告你身份的事。”

    这话听似关心,实则藏着审查。

    白玄清心里自然清楚,顾迟夜绝不会轻易相信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他甚至能感觉到,暗处至少还有两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但他没点破也没反驳,似乎是因为对方的关心而变得有些喜悦,弯了弯眼睛,露出浅浅笑意,“谢谢大……顾先生,我会好好养身体,不给你添麻烦。”

    他保证道,年轻的面容带着笑。这样干净又温和的笑容,像冬日里的暖阳,不染纤尘——自从他有意识起,就从未再见过,也不该出现在顾家人的脸上。

    但不知为何,此时莫名让人心头发软。

    顾迟夜眉峰微动,不由得舒展了下肩背微微放松了些。连声音都似乎柔和了两分,“去吧,福伯会带你去房间,有什么事都可以和他说。”

    白玄清应了声“好”,见他重新低头看文件,转身离开时,还故意轻轻咳了两声,孱弱的模样落在了顾迟夜的眼里。

    等书房门关上,顾迟夜抬眸微微眯眼注视了片刻,随后抬手按了按桌上的一个电话,声音冰冷,“派人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

    他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弟弟很明显抱有极深的怀疑,不会因为对方的单纯脆弱就放下戒心。

    ……

    接下来的日子,白玄清表现得很安分。

    他从不在宅里乱逛,大多时候待在房间看书,偶尔在庭院里散散步。

    他对庄园里的每一个人都温和有礼,包括佣人和保镖,以他的长相个性,再加上偶尔几句关怀的话语,轻易便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尤其是管家福伯,对他格外关心。

    白玄清靠在走廊的窗边,看着庭院里的安静,顾迟夜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

    这样平稳的日子持续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让他失控?

    得找个机会先让他放下戒心。

    客厅里,福伯正弯腰整理花草,白玄清走近了,温声提醒道:“福伯,您腰不好,别长时间弯着腰,这些让年轻人处理吧……”

    福伯看到是白玄清,不由得露出笑来,“谢谢小少爷的关心,不过这盆兰草是家主最喜欢的,我还是亲自来比较放心……”

    因为他提到了顾迟夜,白玄清神色不由得变得黯淡下来,“大哥他……”他顿了顿又改了称呼,“顾先生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是不是因为我住在这里?”

    福伯动作一顿,想到白玄清这几日总是在二楼窗户独自看着门口,神色落寞的模样——大概就是在等着顾迟夜回家。

    两人到底是血脉相连,小少爷他又从小没怎么享受过父母疼爱,年纪也轻,还没经历过世家大族争权夺利的黑暗,所以才越发渴望亲情。

    看着白玄清脸色苍白,偶尔还会压抑地低咳,却还记挂着顾迟夜。老管家自以为明了,都莫名生出几分心疼。

    他连忙道:“不是因为小少爷您的缘故,家主本来也回来的时间很少,他一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想了想,福伯又补充道:“正好中午厨房做了家主爱吃的菜,要不您给送到公司去?”

    “可以么?”白玄清眼中瞬间闪过亮色,整个人病容都消去了几分。

    福伯说出口后就有些迟疑,但看着白玄清期待的模样,他咽下了否定的答案——小少爷就只是去自家公司送个饭,也没什么关系吧。

    他笑着道:“当然可以,我这就安排司机送您过去。”

    白玄清笑着道谢,很快收拾完后,提着保温盒坐上车,驶出了顾家巨大的庄园。

    不过在离顾氏大楼还有一段距离时,他就下了车。

    白玄清对司机道:“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走一走,好久没出门了,顺便散散步。”

    他知道顾迟夜的人肯定跟着他,那正好可以演一出戏。

    作者有话说:

    [比心][合十]

    第109章 执刑官考核02

    白玄清提着食盒,不紧不慢地走在通往顾氏集团的街道上。

    他穿着一身米白色针织衫,墨色长发用发带简单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俊的眉眼。

    只是脸色依旧苍白,透着几分病弱的易碎感。午后的阳光透过高楼间隙洒下,为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浅金光晕。

    他走到离公司还有两条街的十字路口时,突然传来一阵惊慌的呼叫声——

    “我的包!有人抢包啊!快来人啊!”

    白玄清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两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年轻男人正拽着一个中年女人的手提包,手里还晃着闪着银光的弹簧刀。

    女人踉跄着被拉倒在地,男人则抢过包就往旁边的小巷子里跑。

    白玄清眉头蹙起,眸光一凝,未做迟疑,立刻身形如风般朝着小巷的方向追了过去。

    转眼就追到了小巷深处。白玄清越来越近,他足尖轻点,借力巷壁一个利落腾挪,便如白鹤一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两名劫匪前方,挡住了去路。

    那两个劫匪见对方这么快吃了一惊,但看到追来的只是个面色苍白、身形清瘦,甚至带着几分病态的青年时,顿时露出不屑的神情。

    “滚开!不想死就别多管闲事!”其中一个劫匪恶声恶气。

    见白玄清没有停步,反而迎着他们走了过来。

    另一个劫匪骂骂咧咧道:“小子,你找死!”

    他说着晃了晃手里的刀冲了上来,刀刃在昏暗的巷子里泛着冷光。

    就在劫匪的刀快要刺到白玄清胸口时,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一手扣住劫匪持械的手腕,指节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劫匪瞬间痛呼出声,手里的弹簧刀掉在了地上,手腕无力地垂了下去。

    另一个劫匪见状,挥着匕首就朝白玄清的面门刺来。

    白玄清侧身避开,手肘重重一击撞在对方的肋骨上,一声闷响,男人像个破麻袋似的倒在地上,捂着肋骨蜷缩着哀嚎。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白玄清又是一人一脚,轻轻一踹便将他们踢到角落贴在墙上。

    短短数秒,两个嚣张的歹徒便已痛呼着趴伏在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然而,刚刚才动作凌厉制住歹徒的白玄清,下一瞬间却以手掩唇,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原本苍白的脸颊因为急促的喘息,泛起了不正常的薄红,连眼尾都沁出些许生理性的湿意,黑眸像蒙了一层水雾,看起来脆弱又易碎。

    这时,那个中年女人也追了上来,看到被制服的劫匪,连忙捡起地上的包,对着白玄清连连道谢,“谢谢你啊小伙子!太感谢你了!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你没事吧?看你咳得这么厉害,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没事……”白玄清缓了好一会儿,才停下咳嗽,他的声音还带着咳后的沙哑,“您别担心,他们……”

    只是话没说完,又忍不住咳了两声,只好抬手按住胸口,努力平复呼吸。

    没多久,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察走进小巷,看到被制服的劫匪和脸色苍白的白玄清,连忙上前了解情况。

    中年女人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警察做了初步询问,然后看向白玄清,“这位先生,还要麻烦你跟我们回警局做个笔录,配合一下调查。”

    白玄清看了眼手里保温桶,想到福伯已经告诉了顾迟夜他会来送饭,如果耽搁太久,午饭凉了不说,万一顾迟夜一直等他……

    白玄清犹豫了一下,礼貌道:“请稍等,能不能给我几分钟?我先打个电话。”

    得到同意后,他才掏出手机,拨通了顾迟夜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顾迟夜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是要送饭,这么久还没到?”

    白玄清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语气带着几分歉意,“顾先生,我这边遇到点小事,可能需要晚些到,你要是饿了,不用等我,先去用午餐吧。”

    “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么?”顾迟夜的声音透过听筒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白玄清有些不好意思,只简述了经过,“路上遇到劫匪抢包,就帮忙把包追了回来,现在我需要去警局做笔录配合调查,可能要一点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顾迟夜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你直接过来。这点小事,我来处理。”

    “啊?”白玄清还想再说什么,顾迟夜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愣了愣,没到一分钟,也不知道顾迟夜怎么吩咐的,刚才那个让他去做笔录的警察就走了过来,告诉他事情已经很明了了,不耽误他的时间,也不用去警局了。

    “好的,麻烦你们了,若有需要,我随时配合。”白玄清温和一笑,提好食盒,转身朝着顾氏集团的方向走去。

    顾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内。

    顾迟夜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修长的手指正无声轻敲着桌面。

    他面前的平板屏幕上,正播放着方才小巷中发生的一切——自然是他手下第一时间传来的拍摄画面。

    画面里,白玄清扣住劫匪手腕的动作利落干脆,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制住了人,又没下死手。

    而做完这一切,白玄清仿佛不堪重负般,以手掩唇,剧烈地咳嗽起来,又显得格外脆弱,苍白的脸颊泛着薄红,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顾迟夜的指尖无意识地停顿了一瞬,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探究。

    看似病弱的人,身手竟然这么好,反应速度和力道都远超常人,可剧烈咳嗽的模样,又不像是装出来的——倒底是精湛的伪装?还是病弱皮囊下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实力?

    而且,顾家人从不会为了陌生人的事多管闲事,更别说像白玄清这种路见不平的善良行径……

    “有意思。”顾迟夜低声自语,眼底的冷意淡了些,多了几分好奇。

    他关掉视频画面,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脑海里还在不断回放着白玄清的模样——清俊的面容,温和的声音,还有刚才电话里带着歉意的语气……就只是担心自己没有吃午饭么?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秘书轻声禀报,“顾总,白先生来了,说给您送午饭。”

    “让他进来。”顾迟夜坐直身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门被推开,白玄清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他的咳嗽还没完全止住,走几步就会轻咳一声,脸色依旧苍白,只是比刚才在小巷里时好了一些。

    他看着办公桌后的顾迟夜,弯了弯起唇,声音温和,“顾先生,福伯说你最近总忘记吃饭,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菜,快趁热尝尝吧。”

    顾迟夜的目光落在他他微微泛红的眼角处,看着他一直没停的轻咳,突然起身,绕过书桌,径直走到他面前。

    他身形很高,比白玄清还高出大半个头,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没等白玄清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覆上了白玄清的手腕握住,将人拉到一边的沙发上坐下,顾迟夜的声音低沉,“怎么脸色这么差?不舒服?”

    顾迟夜温热的指尖触到微凉的皮肤,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脉搏的跳动——跳得略快,还带着一丝虚浮,不像是装病的脉象。他的确不舒服……

    白玄清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欣喜。

    他抬头看向顾迟夜,眼神干净得像一汪清水,没藏任何心思,语气里带着几分欢欣,“我没事,就是刚才帮忙的时候,一过度运动就会这样,过一会儿就好了。大哥……顾先生,你是担心我的身体么?”

    他下意识喊出了大哥,又连忙改口,目光清澈地望着顾迟夜,只是抿了抿唇,看起来有些窘迫,担心对方会介意他的称呼。

    顾迟夜看着他眼底的纯粹,指尖微微一顿——这反应,倒不像是装的。

    他收回手,语气依旧有些疏离,却比之前温和了许多,“先吃饭吧,你也一起。”

    白玄清眉眼弯起,笑着点头,连忙打开保温桶。

    浓郁的鱼汤香气瞬间四溢,旁边的几个菜个都是顾迟夜平时爱吃的清淡口味。

    看着顾迟夜顺手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面前,白玄清顺从地接过,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他知道,第一步已经成功了——捉摸不透的底细引起对方的好奇和关注,而纯粹的信任和关怀则让顾迟夜对他的戒心一点点融化。

    作者有话说:

    [饭饭][饭饭][饭饭]

    第110章 执刑官考核03

    顾迟夜难得今日下班准时,便和白玄清一起回西山庄园。

    黑色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蜿蜒的山路上,顾迟夜似乎有些疲惫,靠在车后座扯了扯领带,车窗开了一丝缝隙,冷硬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越发深邃。

    坐在一边的白玄清脸色是常年不变的瓷白,此时暮色四合,山风卷着秋末的凉意,穿过车窗缝隙,拂动他垂落在肩的墨色长发,也带起一阵轻咳。

    顾迟夜手指动了动,随后关紧了车窗。

    白玄清一愣,眉眼微弯,先开了口,声音温软,带着咳后的沙哑,“先生看起来有些累,公司的项目进展还顺利么?”

    顾迟夜闻言眸光微暗,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不知道是不是在确认他这份关心有没有带着别的意味。

    “嗯,没什么问题。”他话不多,状似无意道,“福伯说你每天都要在二楼阳台待着,那里风大,别待太久。”

    白玄清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望向顾迟夜,眼底泛起明媚笑意,“谢谢先生关心,我只是觉得在那里能够欣赏整个花园。而且,也能看到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他一点也没觉得顾迟夜留意他的行踪是监视,反而为这份关心感到欣喜。

    只是说到后面有些不好意思,长睫如蝶翼般轻颤。

    顾迟夜的指尖顿了顿,半晌道:“下次回来,会提前跟福伯说。”他的回应依旧简短,却多了几分温度。

    “好。”白玄清惊喜地笑了笑,眼底映着车内柔和的暖光,像盛着细碎的星辰。

    顾迟夜连着几天忙项目,的确有些疲惫,但此时他鼻尖闻着一旁白玄清身上的味道——淡淡的药香混着兰草清香,干净又安静,让他不自觉放松了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车厢里的氛围像渐渐舒缓开来,带着几分难得的松弛。

    可就在车子转过一个弯道时,两辆面包车突然从山路两侧冲出,一前一后将迈巴赫死死堵在中间。

    一声巨响,面包车车门被粗暴地踹开,十几名手持铁棍的黑衣人气势汹汹地冲了下来。

    他们脸上带着凶戾的神情,二话不说就朝着车窗砸来。

    玻璃瞬间碎裂,锋利的玻璃碴飞溅,铁棍“哐哐”地砸在车身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先生,小心!”

    白玄清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本能地扑向顾迟夜,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碎玻璃。

    顾迟夜倒是面不改色,靠在椅背上一动未动,鼻尖萦绕着白玄清发间传来的浅淡香气。他只是垂眸看了眼怀里的人,眸光微暗。

    外面领头的男人怒骂出声,“顾迟夜!,毁了老子的心血,今天就让你横着出西山!”

    前面的司机已经被铁棍砸晕了,眼见他们要向后座砸来,白玄清见状按了按顾迟夜的手背,声音微微急促,却异常坚定,“别出来,我来处理。”

    他说着径直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顾迟夜坐在车里,看着自己手背——那是刚才白玄清按过的地方,仿佛还带着对方微凉的体温。

    他眸光晦暗不明,倒是没有出去,只靠坐着点燃了一根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英俊的面容。透过车窗,他淡淡看着白玄清与黑衣人缠斗的身影。

    眼前的人褪去了平日的病弱温和,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凌厉的气场。

    他穿着米白色的针织衫,却丝毫不影响动作的利落——面对迎面砸来的铁棍,他侧身避开的瞬间,抬脚猛地踹向对方腹部,轻松将人踹倒在地。随后一手扣住一人的手腕,借力将人甩向另外袭来的人,几人撞在一起滚倒在地,

    但下一秒,又有数名壮汉从四面围攻而来。

    顾迟夜眯起眼睛,手中的火光在指尖明灭。白玄清身手很好,但是太过仁慈了,下手都留有余地,不够狠,才让这些人一次次有反击的能力。

    对方清瘦的腰身动作扭转时,衣摆掀起,隐约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腰身劲道有力,像蓄势待发的猎豹充满爆发力。

    以一敌十还能游刃有余……

    顾迟夜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就在这时,眼看白玄清只顾着身前的几人,在他身后一名壮汉举起铁棍悄无声息靠近。他面容狠厉,显然是想下死手。

    顾迟夜眼神骤寒,他猛地手指一碾掐灭手中的烟,烟灰落在昂贵的西裤上也浑然不在意。

    他推开车门,身形如箭,在对方铁棍落下的前一秒,直接一拳砸在壮汉的太阳穴上。

    对方连惨叫都没发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没了动静。

    白玄清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时正好看到顾迟夜将人打倒,他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顾迟夜一把拉到身后。

    顾迟夜的动作比白玄清更狠戾,他没有多余的招式,基本拳拳攻击对方的要害。

    短短数秒,剩下的人就全都躺倒在地,基本毫无还手之力。

    他站在一片狼藉中,气场强大,像一头刚捕猎完的猛兽。

    正好这时,西山庄园的保镖也赶来了。

    他们训练有素地将地上的人都绑起来带走,昏迷的司机也被抬上车治疗。现场很快被清理干净。

    “先生,你没事吧?”白玄清连忙上前,伸手查看他的手臂,眼底带着担忧。

    顾迟夜转头看他,顺着他的视线才发现只是衬衫袖口被扯破,他墨色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他当然没事,因为这场袭击也是他安排的而已。

    他不否认,这个突然出现的弟弟太过完美,贴心、善良、懂事……如果真的有一个这样的弟弟,那自然很好……

    但他不相信。

    所以他的本意是想试探白玄清的底细,可刚才白玄清毫不犹豫扑过来护他的瞬间,冰凉的手心、急促的呼吸、还有眼底纯粹的担忧,都让他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如果对方真的别有所图,那他明明可以隐藏身手,却偏偏为了救自己毫不掩饰,——难道他就不怕自己起疑?

    顾迟夜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我没事。”

    白玄清眼眸依旧清澈,闻言松了口气般。

    “你的身手很好。”顾迟夜突然开口,他的目光牢牢锁在白玄清脸上,声音听不出情绪。

    白玄清闻言愣了愣,他有些局促地低下头,解释道:“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总被其他孩子欺负,后来就被送去学了点防身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上学的时候,看到别的同学有爸爸或者哥哥撑腰,总想着要是自己也有能依靠的家人就好了……可后来发现,还是得靠自己。”

    他扬起唇角想要露出一个笑,可手指已经无意识地捏紧发白。

    他米白色的毛衣上沾了些灰尘,还有几滴不知是谁的血迹。

    顾迟夜忽然觉得像是有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心上。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父母同样忙于家族争斗,他从小就在勾心斗角中长大,也不知道有人依靠是什么滋味。

    他视线柔和下来,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看到白玄清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刚才因打斗泛起的一层薄红瞬间褪去,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

    “咳咳……”

    白玄清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用手捂住嘴,可连指缝间都溢出了一丝淡红的血迹。

    他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你怎么了?”

    顾迟夜脸色大变,他快步上前,一把将白玄清扶住,入手的身体轻飘飘的,脸色难看得厉害。

    白玄清靠在他怀里,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颤颤,额头都是细密的冷汗。他呼吸微弱,带着疼痛的无力,看起来格外脆弱。

    顾迟夜的心猛地一沉,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试探,弯腰将白玄清打横抱起。

    作者有话说:

    [猫头][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