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沉:“啥事儿啊,在这儿说呗,又没外人。”

    大张嫂可不惯着他,跟撵小孩儿一样,“赶紧回家。”

    张青松无奈叹了口气,拍拍林月沉的肩膀,低声道:“快去吧。”

    大张嫂哪里等得到回家,将林月沉领出门以后就开始低声叮嘱了,“我知道你和他们兄弟俩一起长大,感情要好,但你别忘了柏哥儿现在大了,该议亲了,你要是还这么油腔滑调的逗人家,我非让你姨父打你不可。”

    “你怎么知道我是逗人家啊,”林月沉忽然转头看向她,收起了一贯的作风,认真严肃地说,“姨,我知道是非分寸,你放心吧。”

    大张嫂愣了一下,心里头渐渐有了个疑影儿,立马追上去扯着他的胳膊道:“林月沉我告诉你啊,那柏哥儿年纪小,同你可差了六岁,而且论资排辈,你得叫他一声小叔,你心思给我放正一点。”

    林月沉笑了,“姨,我为啥叫他小叔啊?而且你昨天不还说我俩像亲兄弟吗,咋又变小叔了?”

    大张嫂一本正经地道:“他姓张,你姨父也姓张,他喊我嫂子,喊你姨父作大哥,你说你该不该叫他小叔?”

    “那是我姨父在这边辈分高,青松和我还称兄道弟的呢,他从小也喊我哥哥呀,辈分早就叫乱了,哪里还在乎这些。”林月沉满不在乎地说着,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心上。

    张青松和长柳去铁匠家取锅了,铁匠家不远,两人手牵着手走着去了。

    到了地方,铁匠家的门大开着,院子里摆着大大小小的锅模,有个年轻男人坐在角落里制模。

    “叔,我来取锅。”张青松走进去,喊着。

    铁匠立马站了起来,在围腰上擦了擦手,道:“那天月沉来订的两口锅是吧?”

    张青松点点头,“没错。”

    “刚做好,你等我去拿。”铁匠说完转身进了屋,不一会儿就扛出两口大锅来,都已经打磨好了。

    张青松立马上前接过来,长柳从怀里摸出荷包,数了钱交给铁匠,几人又客气地聊了几句。

    因着晚上要请大伙吃饭,所以并没有耽搁太久,长柳和张青松又往家走了。

    张青松扛着锅,长柳便将手指插进他的腰带,轻轻勾着走。

    只是才走到院子门口,就听见那个制模的男人喊着:“阿爹,马粪没了,再铲点来。”

    “省着点儿用,没了还得去别人家铲。”铁匠的声音随后传来。

    长柳听了,一怔,眼睛都瞪大了,等走出院子很远以后回头看了看,确定没有人,这才踮着脚小心翼翼地闻了闻张青松肩上的铁锅。

    好像……也没啥味道诶。

    张青松见了,笑个不停,“柳哥儿不要马粪做的铁锅吗?”

    “你,你要吗?”长柳反问。

    张青松又笑了,笑声参天一般,然后才低头对他温柔地道:“放心吧,马粪是掺在锅模里的,不在铁锅里,铁锅是铁水做的,做好以后还得打磨一遍。”

    “这,这样啊。”长柳不知道,为着自己刚刚的担忧脸红,小声道,“那,那就好。”

    到了家,张青松抓紧时间安上了铁锅,长柳去生火,先开个锅。

    今晚请人吃饭可不能小气了,张青松系上围腰,一边刷锅一边道:“夫郎,咱们今日炖个蹄膀吧。”

    长柳点点头,回:“好呀,我,我这就去把腊猪脚拿,拿出来。”

    张青松嗯了一声,又问:“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听见这话,都走到门口去了的长柳又停下了脚步,想了想,答:“我想,想吃你做的茄子鸡蛋饼了。”

    “行,那我去拿猪脚,你去摘茄子回来,我给你做。”张青松说完也走过去,在灶屋门口搂住了长柳的腰,低头在他嘴巴上啄了啄,自然地拍拍他,道,“去吧。”

    长柳抿着嘴巴脸蛋红通通的,害羞地看了他一眼,哼一声,转身拿起灶屋里的菜篮子便走了。

    羞死了,还好柏哥儿不在家,去张大伯家取豆腐了,一早便跟他家说过今天要四块豆腐,让给留着。

    长柳他们分到的菜地是小的那块,离新房那边远,但离老屋就很近了,因为这块地就是之前爷爷他们置办的。

    长柳摘了茄子辣椒,顺手薅了下草,又拐过去看地里的庄稼。

    都差不多了,等这两天就要准备收了。

    回去的路上长柳在想,这次分家没有分到晒席,到时候稻子收回来没有地方晾晒,得想想办法。

    到了家,张青松已经在洗猪脚了,长柳把菜放在桌子上,打开柜子从里面拿了几颗鸡蛋出来,然后舀水洗菜,洗完菜后的水用来洗鸡蛋,又将脏水倒去了外面。

    现在的院子还没开始打整,有些不方便,回来后长柳便对青松说:“等你啥时候有,有空闲了,咱们把,把院子稍微收拾一下吧。”

    “行,”张青松一口答应,丝毫不含糊,“等中秋吧,我去砍点竹子过来把院子重新围一圈,也不用特别收拾,横竖这两年咱们也要立新房,到时候连着院子一起修。”

    张青松越说越有干劲,“我看镇上的院子都用石板铺的,下雨那地上不起黄泥水,特别好,到时候咱们也那样弄。”

    “弄,弄这么好呀?”长柳用手指轻轻挠着自己的脸,有些憧憬。

    张青松昂一声,抬头看着他,笑着道:“得弄好一点儿,地契房契都到手了,这是咱们自己的家了,不弄好的话,以后咱们有了孩子,孩子连个玩耍的地方都没有。”

    孩,孩子!

    长柳的脸腾的一下烧了起来,滚烫滚烫的,赶忙朝外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人,但还是不放心,扶着门板躲在了后面,冲着张青松凶:“青天白日的,你你你,你说什么呢!!!”

    “怎么了?”张青松洗好了猪脚拿到案板上剁,一本正经地问,“柳哥儿又不喜欢小孩儿了?”

    “没!”长柳立马反驳,“没说。”

    张青松转头看了他一眼,温柔的眼神里含着笑,逗他:“原来柳哥儿喜欢小孩儿呀,那我们生一个好不好?”

    “张!青!松!”长柳不禁逗,被他逗急眼了,脸蛋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像是要哭了一样,“你,你太坏了!”

    说完便转头一口气跑出去好远。

    张青松见自己把人家给逗成这样了,也不知羞,还望着人家离去的方向笑呢。

    长柳去接柏哥儿了,走出去老远那脸上的红才褪下去几分,心里怦怦跳,跟新和尚撞钟似的,没个章法,在胸膛里胡乱地撞。

    他一边走,一边捂着跳得过快的心,低头浅浅地笑。

    青松说得对,他喜欢小孩儿,更想和青松生一个小孩儿。

    他们的小孩儿肯定又乖又可爱,浑身都香香的,会软乎乎地喊他爹爹,喊青松阿爹。

    一想到这个画面,长柳的心都被融化了。

    怎么能这么甜蜜啊,他好喜欢。

    长柳在半道上接到了柏哥儿,好在那时脸上的红晕已经没有了,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如果让柏哥儿给瞧出来不对劲的话,那长柳可真的要羞死了,该怎么跟柏哥儿解释都不知道。

    入夜,大张嫂他们陆陆续续地来了,大家伙知道他们刚搬来,家里指定坐不下,都自带了板凳,大张哥还扛来了桌子。

    长柳和柏哥儿在灶屋里帮着打下手,大张嫂和另外几个嫂子进来了,问:“要帮忙不?”

    长柳回头,手里拿着碗在打蘸水,笑着回:“不,不用了嫂子,你们坐,坐着吧,马上就好了,青松再,再炒两个菜就吃了。”

    大张嫂看了看,确实都差不多了,没啥要帮忙的,便点了点头,然后将案板上已经做好的菜端了出去。

    今晚的菜多,分量又足,张青松还拿出了家里的黄酒,放在桌上后第一句话就是:“今儿可不许哄我夫郎喝酒了啊,他酒量差得不行,抿一口就醉的那种。”

    他打完招呼便又回去端菜了,还有一个菜没端上来,坐在席上的长柳立马又脸红了,等他走后小声反驳:“哪,哪有那么差?”

    “嗯,是不差,一碗米酒就放倒了。”大张嫂打趣着,这下长柳没话说了,只能一只手握着一支筷子,哼哼唧唧地耍赖,“不喝,酒量怎,怎么变好嘛。”

    “那是,”张大伯母点点头,很赞同,“不喝这酒量怎么好得了嘛,来,青云,给你哥夫满上。”

    张青云是看热闹的性子,立马站起身给长柳面前的碗里倒上了黄酒。

    长柳乐呵呵的,说了声谢谢,端起碗就准备喝,结果嘴巴还没挨着碗沿呢,身边的位置突然挤过来一个人。

    张青松将柏哥儿要吃的麻婆豆腐放在了他面前,然后看也没看就直接伸手夺过了长柳手里的酒碗,喝了一口后放下,招呼着:“大家快吃,菜凉了就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