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长柳叹了口气,没再挣扎,安安静静地让他抱着,心里其实很清楚,青松和柏哥儿都是因为之前被折磨久了,所以才这样的。

    他想了想,伸手搂住张青松的腰,仰起头同他讲道理:“相公,我,我心里都,都有数的,今年咱们刚,刚分家,处处都要钱,又欠着债,所以能省就,就省。”

    “而且我和,和阿爹还有爹爹去年做,做了新的冬衣的,今年又给我置办了嫁妆被,所以我们今年可,可以不做的,等明年穿,穿旧了,再,再做。”

    张青松见他不生气了,又抱着他亲了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夫郎,我还是觉得给你自己和柏哥儿,还有岳父他们做就行了,我不用。”

    话音刚落长柳就要急,张青松赶忙安抚:“你别生气,先听我说,我的意思是,我是个男人,穿着上不用太讲究的,而且我在后厨干活,那里头油烟大,就算系了围裙也很容易弄脏衣裳,更别提还要杀鸡杀鱼什么的,你给我做新衣裳实在是让我糟蹋了,我穿阿爹剩下的就行。”

    他虽没什么天大的本事,但也不想叫夫郎跟了他以后反而过得比以前还差。

    长柳听了他的这些话,不忍再同他生气了,而是搓着他的袖子,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地道:“我,我都明白,可是我,我就想让你吃好,穿好,让大家知道,有,有人疼你。”

    小狗以前被欺负就算了,总不能有了主人以后还让他过得不好吧?

    天底下没这样的道理,反正在长柳这里是行不通的,他就是要让村里村外的人都看着,张青松分了家后日子是越过越好的。

    张青松沉默许久,又叹气又笑的,最后将长柳一把揽进怀里,用力地抱着,然后转身往床上走。

    长柳踢他,凶着:“我,我衣裳还没,没做好呢。”

    “什么时候有空了再做,你别累着。”张青松说完,麻利儿地起身吹了灯,然后迅速跑回床上躺着。

    这下长柳想起来做衣裳都麻烦,得重新拿火寸条点灯,所以只能乖乖躺着了,还故意埋怨张青松呢。

    “你,你真耽误我,我事儿。”

    “是吗?”张青松抬手搂着他,让他枕在自己胳膊上睡,低头亲了亲他后逗他,“耽误一件是耽误,耽误两件也是耽误,那不如……”

    长柳躲他,不给他弄,张青松也没来硬的,横竖也是逗他开心,便将他搂在怀里亲。

    “唔……”长柳想起了什么,挣扎着躲开,揪着他的领口,微微喘着气,道,“林,林大哥说要给我留,留重阳节的货的,你,你这几日留,留心着,货到了就,就赶紧拉回来,今儿有,有十三个人找,找我定,定重阳礼呢,我估摸着,明儿还有。”

    张青松嗯了一声,搂着他,拍着他的腰道:“记住了,今天辛苦了,快睡吧。”

    长柳缓缓垂下头,用毛茸茸的发顶拱了拱他,羞涩地问:“你,你不,不弄吗?”

    “不弄,睡吧。”张青松强忍着,知道夫郎今天累着了,不想让他难受。

    “哦。”

    长柳淡淡地回应着,听着有些失落,没再说话,也没再动弹,张青松更是一动不动,黑夜里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被窝里,不知道是谁的腿先碰到了另一人的,张青松动了一下,长柳便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领口,有些期待地问:“那要,要磨磨腿吗?”

    话音落,张青松腾的一下翻过了身去,长柳在他身下咯咯地笑着。

    第76章

    清早, 长柳和柏哥儿几乎是同时起床的,他坐在门口醒了睡,柏哥儿便也学着他的样子, 托着腮帮子静静地看着外边。

    一阵风吹过, 长柳打了个哈欠,又抻了个懒腰, 揉揉脸后站起身道:“我们做,做饭吃吧。”

    “哦, ”柏哥儿应了一声,赶忙跟上, “来了。”

    长柳做早饭, 柏哥儿就去把鸡鸭鹅开出来, 又喂了点东西,然后就背起了背篓。

    “哥夫, 我割牛草去了。”

    “嗯,”长柳刚把米下锅, 搅和了两下后拿着锅铲追出去,朝柏哥儿喊, “别, 别去远处,就在,在家附近割点儿。”

    柏哥儿走出去有一段距离了,还是转过身来乖乖地应着:“好。”

    然后背着大背篓沿着田埂走, 走了两步又弯下腰去挽起了一小截裤腿,免得露水打湿了裤子,走起路来不舒服。

    长柳在家中做饭,抽空扫了院子, 然后去菜地里头摘菜,回来后又打开了小铺子的窗户,拿鸡毛掸子把里头上上下下都清扫得干干净净。

    估摸着柏哥儿割牛草要回来了,他这才去灶屋准备炒菜。

    两道菜刚炒好,柏哥儿正好到家,喊着:“哥夫,来拿一下背篓里的东西。”

    长柳赶紧跑出去,看见背篓顶上有一把嫩绿的辣椒叶,便小心翼翼地捧了出来。

    “好,好了。”

    “哦。”

    柏哥儿应着,背着草走到牛棚前,然后抓着背篓带子歪了一下身体,将背篓里的牛草全都倒在了地上。

    大水牛立马上前来,从两根栏杆中间伸出头疯狂地吃着,新鲜的草还带着露珠,吃上一口嚼得脆脆的。

    柏哥儿摸摸它的角,笑着道:“多吃点。”

    抹了把汗后又转身去打水,给它把水槽灌满。

    长柳把辣椒叶洗了一下,又剁了点儿姜蒜沫,等锅里油辣了以后放进去翻炒两下,然后把辣椒叶也扔进去爆香,再放点盐和葱花就可以出锅了。

    又是一盘菜,还带着清香呢,最下饭了。

    长柳在灶屋里的小桌上摆好了菜,然后出门去喊:“柏,柏哥儿,吃,吃饭了。”

    “哦,”柏哥儿赶紧洗了手,道,“来了。”

    两个人坐在灶屋里吃饭,长柳给柏哥儿夹了一块辣椒炒鸡蛋,道:“今天这个炒,炒鸡蛋,可放了不,不少油呢,快吃。”

    他瞅着柏哥儿太瘦了,总是想方设法地做点好吃的来补补。

    柏哥儿用力点头,端着碗大口大口地扒饭,想吃什么就夹什么,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这种日子真美好。

    他跟长柳说:“哥夫,等会儿吃完了饭,我去把地里的辣椒叶都摘回来,咱们晒干了冬天里打火锅吃。”

    长柳看着他吃饭胃口也变好了,点点头道:“行,还,还可以拿坛子再,再腌点,早晨就着粥吃。”

    “好。”柏哥儿冲他眯眼笑着,很开心。

    吃完了饭后洗碗,长柳去铺子里算账,顺便等着柏哥儿过来教他识字记账那些,院子里突然传来黑娃的声音:“有人在家吗?叔爹?柏叔?”

    长柳从窗口探出头去,笑着回:“小黑娃,啥,啥事啊?”

    黑娃拎着一小篮子板栗,往上递了递,道:“我哥今早和我阿爹上山,他捡了不少板栗,让我给你们送来。”

    “来,过来。”长柳朝他招招手,黑娃走到窗台前站着,正好高过窗台一个头,便将板栗放在了窗台上。

    “你,你吃饭了吗?”长柳摸摸他的小脸蛋,问。

    黑娃点点头,回:“吃过了。”

    然后眼睛四处瞅。

    长柳见了,也跟着他四周看看,好奇,“你,你找啥呢?”

    “我柏叔呢?”

    “哦,那我给你,给你叫。”

    说完,长柳回头朝柏哥儿屋子喊了一声:“柏哥儿,黑娃找,找你呢。”

    “来了。”

    柏哥儿的话音刚落,他便从堂屋走出来了,笑着问:“啥事儿啊,黑娃。”

    黑娃没吭声,等柏哥儿走近了以后才从怀里掏出三个婴儿拳头大小的柿子,往他怀里一揣,笑着道:“我哥给你的。”

    说完便跑了,长柳急忙叫他都没叫得住。

    柏哥儿拿着三个柿子,呆呆地愣在原地,长柳趴在窗台上,歪着头枕着自己的手臂,笑着对他道:“哎呀,这是谁,谁给的呀?”

    柏哥儿腾的一下红了脸,低下头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最后急了,一跺脚,喊着:“哥夫,你,你别……”

    “哦,好叭好叭。”长柳捂住自己的嘴巴,脸蛋鼓鼓的,道,“那我,我不嗦啦。”

    “他,他定是随手捡的,给我们一人一个的呢。”柏哥儿此地无银的找补着,把柿子放在窗台上往长柳那边推。

    长柳急忙后退,摆着手道:“我,我可不,不敢要,吃了,涩嘴。”

    柏哥儿的手又悄悄地动着,往回捞柿子,不好意思地道:“他,他傻子,这柿子一看就没熟,还摘呢。”

    “哎呀,虽然没,没熟,但是可能是,是枝头上最好的三个哦。”长柳说完,柏哥儿的心怦怦跳了两下,悄咪咪地把柿子又往回捞了一点儿。

    长柳也伸出一根手指去拨了一下柿子看,道:“都,都黄了,一会儿去,去大伯家摘,摘两个苹果放一起,很快就漤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