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柳想了想,估计也坐不了多大一会儿,便道:“要回来吃晚饭呢。”
“行,”陆郎君笑了,“等着你们啊。”
到了叶忱家,房子修得挺大,收拾得也很齐整,院子外面还种了一圈花,特别漂亮。
姜娘子正在侍弄花草,看见他们以后连忙热情地邀人进屋,对柏哥儿还如从前那般,倒是看不出迁怒的意思。
长柳和张青松说明了来意,姜娘子无奈叹了口气,只含着泪说:“小忱还在床上躺着呢,我去叫他过来。”
说完,便走到叶忱房前敲了敲门,喊着:“小忱,青松和长郎君还有柏哥儿来看你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里头传来咚的一声,随后叶忱便着急忙慌的瘸着一条腿打开了门,“阿娘,你说谁来了?”
“你慢着点,本来腿就没好,昨晚跑出去又摔了一跤,这会儿再伤着了,你想要阿娘哭死是不是?”姜娘子一边埋怨着他,一边扶着他过去。
昨晚叶忱是翻了一座山,走山道去找的柏哥儿,回家的时候摔下了梯田,腿又肿了许多。
但他听见柏哥儿来了,笑得开心呢,哪里还顾得上腿伤不腿伤的。
第110章
长柳见叶忱急切地往这边走, 赶忙拿板凳给他,招呼着:“别急啊,这腿还, 还没好呢。”
“就是, 大小伙子的骨头还嫩着呢,摔伤了得好好养着, 不然以后骨头长歪了,还怎么照顾我们柏哥儿啊。”张青松笑着打趣。
闻言, 姜娘子一怔,面色有些不好看, 怕他们要说入赘的事。
叶忱也有些着急, 担忧地看了一眼柏哥儿。
见状, 长柳走过去挽着姜娘子的胳膊让她先坐下,笑眯眯地解释:“姜娘子, 你别,别急, 这事儿是我们不好,柏哥儿跟我们说的时候, 我们就该立马同你们商量的, 无奈他哥哥在,在镇上干活,没得空,就弄成这样了。”
“啊不不不, 是我们家小子不好,他浑得很,竟然私底下去跟柏哥儿提这事儿,实在是太失礼了, 他才该打呢,不知道有没有吓着柏哥儿,”姜娘子温温柔柔地说着,一直在为自家孩子道歉,“本来是该我们去赔礼道歉的,只是老叶被他气着了,父子俩这几天怄气呢,就一直没机会,你看你们今天来,老叶也不在家,这可真是的……”
“过去了就,就都不说了,两个都还是孩子嘛,总有处理不好的时候,他们要是啥都,都会了,还要我们这些大人做什么呐。”
长柳笑着说完,然后转头看了看张青松。
张青松勾唇对他点了点头,他便又接着说:“姜娘子,我和青松商量过了,你们家人好,小忱也,也好,我们是放心的,只是你们可能不太清楚,我们家柏哥儿以前被我公爹那一家人虐待过,他比较依赖我,所以我想着,柏哥儿婚后头两年,能不能让他时不时的回,回家住一段时间?”
姜娘子听着长柳说话比原来顺畅了许多,心里头有些好奇,但也不好打听,毕竟现在关系还不是特别亲密,而且这会儿正在谈正事呢,还是两个孩子的婚事要紧,便赶紧表态:“我这边是没问题,可是我家小忱他……”
“入赘”两个字,姜娘子还是没能说的出口。
柏哥儿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叶忱,想了想后还是鼓起勇气开口:“姜婶婶,我不要他入赘,他要是入赘,那我们就不结亲家了。”
他说话声音小小的,但是大家都听清了,姜娘子一下子鼻酸,拉着他的手皱眉道:“你这孩子……”
太让人心疼了。
姜娘子平复了下情绪,笑着道:“其实这些日子我和老叶也谈过许多次,我们想着柏哥儿之前过得实在辛苦,我儿若是有福气能娶到他,那我们家自然是将他当亲生的看,但又想着柏哥儿定舍不得离家,既然小忱他自己都不介意,那我和他阿爹也不阻拦了,让他去你们家上门也行。”
“不要。”柏哥儿小声反驳,语气却异常坚定,他不要叶忱被别人指指点点,走到哪里都缩着脖子,不管天气多暖和,身上始终是潮湿的。
他自己体会过,不要叶忱再来一次了,便道:“姜婶婶,不要他上门。”
叶忱听了,有些着急,柏哥儿却皱眉瞧了他一眼。
一下子,他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长柳见了,赶忙和姜娘子细细地谈他们一家的想法,就是让两个孩子婚后一家住一段时间。
比如说农闲的时候在这边,农忙的时候就回去帮长柳,这样外人看起来,也只当是长柳家里没有多余的壮劳力,他们回来帮忙而已,自然不会说什么闲话,而柏哥儿也能在家住一段时间。
先慢慢的习惯嘛。
姜娘子听了,觉得这个想法还不错,便问叶忱怎么想。
叶忱能咋想,他只知道看着柏哥儿傻笑,柏哥儿有些害羞,躲着他的眼神。
昨天晚上还觉得天塌了的两人,这会儿又好了。
长柳见天色不早了,便准备着要回家了,姜娘子高兴得不行,无论如何也不让他们走,非要留下来吃顿饭不可,还让二儿子去杀只鸡。
见实在推辞不过,长柳和张青松也只好带着柏哥儿在那儿吃了顿饭。
席间叶忱兴奋劲儿过头了,瘸着腿跑上跑下,给大家伙添饭倒茶啥的。
长柳让他注意着腿,他说没事儿,他扛造,这点儿小伤不碍事,过两天他就要进山去打猎,多挣点钱置办聘礼。
把柏哥儿说得脸红红的。
*
另一边,赵时路在商铺干得挺好的,他人机灵,眼里又有活,再加上是兰叶介绍过去的,所以掌柜的挺赏识他的。
唯一不好的就是,掌柜的有两个亲戚在那儿当伙计,他们总是背地里针对他。
赵时路几次想整他们,但是想到上次在书院的事,担心给兰大人惹麻烦,只能硬生生地忍下来了。
兰叶休沐这天,赵时路央着掌柜的给了他一天休息,随后便去集市上买了兰叶爱吃的烧饼,兴高采烈地回家了。
“我回来啦!”
赵时路一边推门,一边朝里面喊着,却并没有看见兰叶,只瞧见了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哥儿,穿着漂亮整洁的衣裳,手里还端着果盘。
“你回来啦。”小哥儿笑眯眯地同他说着话。
赵时路退出去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没走错,这才又走进去,同那小哥儿打招呼:“你是谁呀,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夫人派来伺候少爷的。”小哥儿依然笑着。
夫人?少爷?
赵时路一脸懵,小哥儿便解释:“我们夫人是少爷的嫡母,她惦记着少爷在这边无人照顾,特意让我来的。”
“哦哦,这样啊,”赵时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道,“可是大人他在这边过得挺好呀,有很多人照顾他,我也会……”
“我不一样。”
赵时路的话还没说完,小哥儿便打断了他,依旧是笑着,很得体地回:“我与少爷一同长大,我是贴身伺候他的。”
说完,便端着果盘进了书房。
贴身伺候?
赵时路一时没反应过来,想着他也能贴身伺候啊,便大踏步地跟了过去,却在门口听见了兰叶温柔的声音。
“云声,你拿去吃吧,我不饿。”
“少爷,你看了许久的公文,该起来歇歇了。”云声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伸出手自然的给他捏肩。
随后兰叶便真的停下了手中批阅公文的笔。
赵时路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忽然感觉胸口有点闷,但他却说不出来为什么。
兰叶瞧见了他,朝他笑了笑,喊着:“怎么不进来?”
云声也朝他笑。
赵时路感觉胸膛里的东西有一瞬间没有跳动,他下意识地撒了谎,扶着门框往后退,道:“我,我饿了,我去弄点吃的。”
说完便跑了。
云声也停了手上的动作,对兰叶道:“少爷,我去伺候他。”
“嗯,去吧。”
厨房里,赵时路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窜,不知道要干些什么。
云声走了进去,给他帮忙,问:“你想吃什么呀,我给你做。”
“我没……”赵时路语无伦次,不知道要说什么,满脑子都是刚刚那句“我是贴身伺候”的。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自己并没有理解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又好像理解了,却并不甘心。
想了想,他鼓起勇气看了一眼白净的云声,小声询问:“你,你刚刚说的,贴身伺候大人,是什么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