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飞花一中21
阮秋鸿得到晏殊礼的回复之后, 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刚想收拾收拾再次出门的时候,晏殊礼又回复他了:那个人神神叨叨的,给我发了一大堆碎碎念的语音, 发了得有将近一百条吧,刚才我才听完他的那些一言难尽的画呢。
我听完之后就感觉他精神很不正常, 让他没事最好去挂个精神科看看。然后他就不回话了。
看完晏殊礼的回复, 阮秋鸿才淡定地躺了回去。
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这还挺合情合理。毕竟晏殊礼有自己信仰的东西, 要是这份意志真能随意被人动摇,那未免有些荒谬了。
过了一会儿, 他看见晏殊礼又打来了一条消息:我听他们说, 他那个贴子底下回贴的人有很多都是在闹着玩。
不过也有真的被骗去, 有后边醒悟的人给我大致讲述了一下他的经历。你要看吗?有授权的。
阮秋鸿感叹了一句:你调查速度这么快的吗?我还挺想看的。
晏殊礼给他转来了一份聊天记录并回复道:我之前一直在调查这类奇奇怪怪的事情,只是以前想不清这些事之间有什么关联, 不过现在我已经大致摸清楚了。
阮秋鸿点开聊天记录看了看, 大致就是讲那人如何被洗脑,如何不由自主为“囚月”的人无偿办事等等情况。
其中,最重要的是,“囚月”的人似乎真的找到了所谓“复活”太始帝的方法。就是通过他们在经历的那场游戏。至于其他的,都算不上明了。
他看完所有聊天记录时,晏殊礼又发来了一条消息:用记忆再塑造出一个完整的生命体,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我本来想通过唤醒你们让尽可能少的的人被卷进来, 现在恐怕是不行了。我的所有伪装都败露了。
在那些人的安排下我大概很快就会忘记这些事。接下来要看你们了。
看完这些,阮秋鸿只觉得心情十分复杂。他有些不耐烦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现在就是个如果不上班能一天24小时有23小时都宅在家里的人。让他去阻止一个一千多年前的老家伙复活什么的……他还不如想想什么时候中彩票暴富比较实在。
就在他为此感到苦恼的时候, 他收到了一条私信,来自他平常接稿的软件。是之前那位找他画本子的人发来的。
对方表示自己将之前本子里的内容发到了社交平台上,还受到了很多人的一致好评。她就顺带帮他宣传了一下。
她现在发消息过来是为了问问档期。
阮秋鸿苦笑了一下, 他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空。最后,他只能无奈地表示了感谢并找借口说自己最近工作比较忙,短时间内不会接稿了。
他对窥探别人的隐私没有兴趣,所以也没去搜对方到底是怎么宣传自己的。
他也以为自己只是小火了一下,估计很快就会被忘记。直到他在各个软件四处乱逛的时候看到了非常多他的作品,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他甚至没敢点开来看看别人对他的评价而是回到自己接稿的平台看了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他就傻眼,最后他安详地关上了手机。
恐怕他以后开稿也要体验到稿件爆满的感觉了……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不真实。甚至让他觉得这是不是依然是主办方为他营造的美梦。
但他等了半天也没有等来反转。最后他再药效的作用下睡着了。
他又做了一场梦,这一次的梦很狗血,让他想起了以前在学校图书馆看过的,那种这个世纪初流行的那种霸总割肾文学。不过是古代版的。
主角变成了皇帝和他的皇后。梦里的皇帝长着一张和之前那个闻月一模一样的人。只是看着气质更癫狂一些。
让他在意的是,那个“闻月”少了一只眼睛。
对方说的话也不能让他完全听懂。
阮秋鸿只能从他那断断续续的话中勉强拼凑出一点点信息:我需要你的……拿去救……
还是“闻月”亲自动的手,完了还当着他的面把从他身上带下来的,血呼啦次的东西往仆从递上来的东西上一放。
阮秋鸿做这场梦的时候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的,被梦的内容雷得外焦里嫩,然后直接醒了。
明明是冬天,室内称不上有多暖和,他却流了一身冷汗,一看时间也才凌晨2点多。
他在床上翻了个身,药物的副作用让他依然很困,但是他的精神状态又不能在短时间内睡着。
他只能开始胡思乱想。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独眼皇帝。
历史上的独眼皇帝只有一个,就是那位太始帝,关于他独眼的原因史学界至今没有一个统一论调,可谓是众说纷纭。
有人说太始帝是近亲结婚生下的畸形儿,天生发育不完全,所以没了一只眼睛;有人说在战争时期,太始帝御驾亲征,眼睛被流矢所伤,然后他当场把自己受伤的眼睛挖出来吃掉了;还有种说法是,他的眼睛不是畸形,也没有受伤。那是他自己在眼睛完好无损的情况下挖的。这是史学界最广为流传的版本,因为符合太始帝的狠人人设。
他出于好奇,最后还是拿起手机问了柳羲和:你对太始帝有了解吗?
他本来以为对方应该还在睡觉,应该不会回答,结果对方给他发来了一个问号。
紧接着又问了一连串问题:你这么晚还没睡吗?药没效果了?不过突然问我这个做什么。
阮秋鸿有些意外,但还是很快给了回复:还是有效果的,就是我做了个一言难尽的梦然后就醒了。至于原因……那是因为我好像梦到太始帝了。还是顶着和之前那个“闻月”一模一样的脸。
过了一会儿,柳羲和才回复他:我对他没什么了解,毕竟都是大几千年前的人了。说起来你是怎么认出他的?总不能真是什么梦到前世记忆这种狗血发展吧。
阮秋鸿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从他少了一只眼睛,还穿着黄袍这两点推断出来的。
这一回,柳羲和很快给了他答复:你不会是想问我他独眼的原因吧,这个我倒是知道。不过说出来有些颠覆三观,我还是不细说了。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肯定的答复——他的确是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亲手挖掉了他完好无损的右眼。
看完这些,阮秋鸿震惊之余,又觉得自己恐怕是无法继续安然入睡了。
他实在是无法想象,一个人到底得对自己对狠才做得出这种行为。同样的,他也无法想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在梦里把“闻月”和太始帝联系在一起。
想到最后他也想不明白,干脆自暴自弃地继续玩手机。
鬼使神差的,他第一个点开的软件就是那个贴吧。嗣音在他回复之后没有再回话,他也就懒得再和对方说什么,百无聊赖地继续看起贴子。
虽然这个贴吧是以记录灵异故事的贴子为主,但是其实里面还有很多别的贴子。
有记录生活的,有吐槽烦心事的,甚至还有骂人的。各式各样,无一不缺。
他刷来刷去,看得不亦乐乎,直到他刷到了一个发漫画的贴子,一点开,就是熟悉的画风映入眼帘。
作为一个搞艺术的,他其实很喜欢在艺术创作上进行自我批判。
总是会在完成一份作品之后,自负一段时间,然后在过去一段时日后在脑海里不断演绎自己作品内容的同时,到处揪自己作品的毛病,觉得自己的作品不符合自己的预期。
比如这里处理得不对,那里比例有点崩,再比如这一处光影的运用还能再优化一下……
而恰巧,他现在对自己创作的这个本子的态度正好进入了不断挑刺的这个阶段。
他有些尴尬地在贴子评论看了看,在发现很多人夸赞的同时,还发现有人吐槽剧情狗血得像是他创作之前啃了一大口陈年老肥皂一样。
不过也有人一直在底下为他说话,是一个名字叫“AA剧本批发商”的。
好久没有看到这样式的名字,他觉得有意思就点进了对方的主页。
不看不知道,一看他就被吓得手一松,手机差点砸脸上。
这人是晏殊礼啊。
其实倒也不是他刻意去扒才知道的,他看了第一个贴子就知道发贴的人是晏殊礼了。
因为那个贴子里晏殊礼在问:如果被卷入了一场灵异游戏,自己深陷其中无法摆脱该怎么办。
一开始,他只是看了标题还有些不确定,知道看了内容。
和之前李欣臣发的贴子类似,只不过热度没有李欣臣的那个高。
从去年年末开始,晏殊礼就在里面断断续续但又事无巨细地记录了自己被卷入游戏之后的遭遇。
第一个副本,他进入了一场大逃杀,一共300多位玩家。要他们这些玩家在游戏里厮杀,最后角逐出10位玩家参加下一轮游戏。
晏殊礼就是这十位玩家之一,那时候他不知道玩家在游戏中死去不会影响到现实,系统一开始告诉他的是,他不杀死别人,他一定会死。
再往后,他就不敢看了。
最后,他还是非常崩溃地为了活下去杀死别的玩家。
贴子里参与评论的人绝大多数都觉得他在写小说,还鼓励他写得不错,很有代入感,让他继续加油写,甚至还有人给他的贴子打赏。
几乎没有人给他提供建议,有一个人除外,提供建议的人依然是那个“奔跑的太阳”。
他给晏殊礼提供的建议也很简单:你有他们公司的相关信息吗?如果有的话,可以试着去一些特殊平台检举他们。会有人介入的,成功了以后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我待会儿把那些检举平台私信给你吧。
回复他评论的人也是一个不以为意的态度。只有晏殊礼回复了一个:谢谢您的建议,我会去试试的。
很显然,晏殊礼到现在都没有检举成功。或者是他本来要检举,但是这段记忆被删去了——
作者有话说:说真的虽然我不介意别人作品里的主角是恶人,但我自己写的时候,我还是希望我的主角至少是一个本性不坏的人[捂脸笑哭]。
第22章 飞花一中22
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 阮秋鸿又睡了过去。他又做了一场梦,有关他自己的。
他梦到了上次他母亲唱歌哄睡他的后续。
当时,梦里的他已经睡着了, 可是忽然之间,他听见母亲在哭。
这次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8点就醒了, 他洗完漱, 随便对付了点之后就去上班了。
被卷进游戏就被卷进游戏吧,赚钱也还是非常重要的, 钱这种东西谁会嫌少呢?
上班的地方离他出租屋也就五分钟的路程,可直到他来到店门口, 他才惊觉:今天是星期六, 除了各种机器谁家好人还出来上班啊。
他有些头疼地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正要离开,他就听到了一声轻笑。
转头看去, 他发现晏殊礼不知道从哪儿走了出来, 还冲他打了声招呼。
他却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
下一刻,晏殊礼走到他身边,冲他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你不会也把今天当作工作日了吧?”
阮秋鸿后退了两步和他拉开距离:“哈哈哈,你也是这样的情况吗?”
不知道是不是在游戏里待久了的缘故,他总觉得眼前的晏殊礼不像是本尊,倒像是一个想模仿活人却一点也不成功的AI。
与此同时,他总觉得自己身边未免有些太安静了。就他所知, 哪怕是周末,这一带也是十分热闹的。
也许年轻人不是很愿意起来, 但也是肯定会有那些吵吵嚷嚷的老年人的。
“晏殊礼”见状笑了起来:“被发现了吗?嘻嘻嘻,其实,我是来拉你进游戏的。所有玩家都到齐了, 只有你还没来,这让我们很苦恼呢。”
阮秋鸿皱了皱眉头:“你们不是说休息两天时间吗?休息日让员工加班不给加班费是违法行为,何况我们也不属于雇佣关系啊。嗯,你变成晏殊礼的样子,应该也属于是侵犯肖像权吧?”
那人干咳了两声无奈地说道:“请您尽管放心,这些补偿费用我们会在这一轮游戏结束后,一并发放到你们账户上的。至于这个形象也是哦被逼无奈,有玩家反馈我们之前拉人进游戏的行为太过突兀,我们就进行了一些适当的改良。至于这个形象,一旦确定不可更改……也是系统随机生成的,不是我们有意而为之。”
那人说着就凭空点了两下,片刻后,阮秋鸿回到了图书馆里。
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他看见了两座巨大的沙盘。沙盘上坐落着各式各样的古代建筑,琼楼玉宇,华美无比。
而且这一次,全体玩家都在场。包括上一轮第一个被杀的玩家,他也告诉了众人他的真名:连鹤音。
让人在意的是,他不过是一个看着才10岁左右的小男孩。
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位新玩家。是一位女玩家,她是连鹤音的姐姐,名叫连画心。
与上次不太一样的是,这一次贺凌风以及见月清也被分配到了反派阵营,晏殊礼去了玩家阵营,蒋澈被换到他们这里来了。
又过了一会儿,之前一直给他们boss阵营发放规则的女人又出现了。
看到他们后,女人脸上展露出了一个略显不真诚的笑容:“各位玩家,你们好。本轮游戏依然是我为给为宣读游戏规则。如你们所见,摆在你们眼前的是两座巨大的沙盘。你们需要做的是,在沙盘上创建属于自己的文明,通过合理分配资源让它存续下去。”
女人说完就再次给每个人各自发放了一张卡牌,对众人说了一声再见后,消失了。
阮秋鸿无奈地拿起卡牌,仔细地记忆着上面的内容:
1.本轮游戏并不指定玩家身份,身份由各位玩家自行分配。
可选择的身份有:主宰一切、发号施令的皇帝;征战四方、骁勇善战的将军;统帅百官、辅佐君王的丞相;制定赋税、掌管财政的民生司的管理者;拟定律法、奖善罚恶的量刑司的管理者。
你们需要模拟这些角色在我们提供的平台中做下合适的决策。
做出的决策比较优秀或过于不合适的玩家将有概率解锁成就并获得额外资金。
2.因为玩家数量有限,本轮游戏各个职位的所司所管的内容都与现实有一定差异。
3.每个阵营的玩家都拥有初始资金2500万两白银,请各位玩家合理分配。构建一个繁荣富强的文明。
4.沙盘游戏的持续时间为10年,对应现实中的20小时,游戏内的10天。请各位玩家注意劳逸结合。
5.游戏内时间进展到第10天后,两方文明将爆发战争,届时,综合水平较低的一方文明将面临失败。
6.因本轮游戏的boss方中的晏殊礼被划分入玩家阵营,现已将他定义为常规玩家。如若后续玩家阵营取得胜利,则他也可以算作取得胜利。反之,玩家蒋澈同理。如若后续,他们的原阵营玩家取得胜利,则他们依然可以取得胜利。
7.本轮游戏无其他限制要求,请各位玩家自由发挥,为所有人呈上一份精彩绝伦的殊死博弈。
读完最后一条规则,阮秋鸿手中的纸牌变成了一个平板,屏幕亮着,显示着一道选择题:请选择您的职位。
阮秋鸿放下平板看向其他玩家,无奈地说道:“你们先选吧,我感觉我好像选哪个都不太合适……”
蒋澈是第一个做出选择的:“我当将军吧,我平日里对军事方面的事情还是很感兴趣的。”
贺凌风冲他们笑了笑,嘴角露出一颗梨涡:“那我当丞相好了。”
她并没有解释原因,但也没有人对此提出质疑。
李欣臣犹豫了几分钟才说道:“我管量刑司吧,我现实里就是律法专业的。”
贺凌风闻言提醒了他一句:“要记得做好差异化处理,毕竟古代人的底层逻辑和现如今的不一样。”
众人纷纷点了点头。
倒数第二个做出选择的人是见月清,她选择了当皇帝。
毫无疑问,阮秋鸿最后管上了民生司。
晏殊礼这边,第一个做出决定的是连鹤音,他举着手说道:“我想当将军,我这样我就能保护我姐姐了。”
众人没说什么,因为这明显是互相协助完成的团体任务。实在不行到时候他们多留心一下连鹤音就好。
连画心无奈地说道:“他这孩子,从小到大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当个军人。我就管量刑司吧。”
柳扶月摸了摸下巴:“我当丞相吧,我研究是生是古代历史专业的。”
纪穗雪叹了口气:“我这人不太擅长统筹规划,我不当皇帝,我还是去管民生司吧。”
晏殊礼是被迫当皇帝的那个,其实他对民生司比较感兴趣,但最后他也只能应下这个选择。
他不乐意去当皇帝,首先是因为他不觉得自己有足够的领导能力。其次是因为主办方的计划。
作为被选中的载体,他很难不在意。
从知晓自己的处境之后,他也有在努力布局,让自己尽可能地多拖延一些时日。但现在,好像有些适得其反了。
之前通过唤醒玩家引起游戏短暂的方式已然被优化出去,他现在也只能按照他们的要求暂时循规蹈矩。
第一个选择题正式做完之后,平板中的画面发生变化,紧接着又跳出来一个问题,晏殊礼收到的是:请填入您的年号。接下来所有的问题都事关沙盘建设,请您认真回答。
晏殊礼有些犯难,他苦思冥想,最后在其他玩家的注视下,他有些为难地填了个“北辰”。
紧接着,下一个问题很快冒出:请指定您的太子(注:因为储君的选择将影响后续文明发展,您也可以选择暂时不设立储君)。
他扫了一眼储君人选,皇子也有公主,按照年龄顺序依次排列,还大致介绍了一下他们的现状和经历,生母位份。
晏殊礼看到最后都没有看到一个满意的,最后干脆没选,跳过了这个问题。
第三个问题比较正式,问的是:您是这个时代的开国皇帝,费尽千辛万苦才登上帝位,今年是您登基的第一年,需要制定一个今年大致方针,请问您打算怎做(可多选,后续可补充)?
1.统一各项尺度,重修前朝律法,统一文字,礼贤下士,选贤举能,抚恤将帅士卒,大赦天下,减轻赋税。
2.大兴土木,扩充后宫,增加赋税,兔死狗烹,兴文字狱,加强中央集权。
3.以上都不是,我要自己写或补充/修改上面任意一点。
这显然是一个初中生都不会选出特别离谱的答案的题目。
晏殊礼最后选了3,他在1的基础上补充了:勤政爱民,安抚流民,厉行节俭。
系统加载了一会儿,然后跳出来一条评估:正在对您的现状进项评估,请稍候……恭喜您。您目前至少在书面决策上超过了历朝历代80%的统治者,请您再接再厉。
片刻后,系统又冒出来一行话:已完成对玩家回答的评估,玩家当前评分95分(满分一百分)。丢分原因:语言过于简洁。
达成成就:开门红。由于您的评估状态良好,我们已常规玩家阵营的初始资金提升1万两。
谢谢,有被激励到。晏殊礼面无表情地想。
他这边处理完就绕到连鹤音那边看了看。只见上面的问题写着:你是北辰帝的开国将领,北辰帝在正式登基后重赏了您,请问您会怎么表示对他的感谢(言之有理即可)。
晏殊礼刚想和他商量商量就看见连鹤音唤出键盘就在上面飞快地打出了自己的见解:臣多谢陛下恩典,陛下皇恩浩荡,臣蒙此厚爱,感激涕零……
这孩子古文写得比他还在行,最后评了98分,那2分扣在太文绉绉了点,不过连鹤音最后还是获得了“拒绝内卷”的成就。
晏殊礼被打击到了,无奈地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另一边,阮秋鸿看到自己面对的题目,头都大了。
只见上面写着:因为连续多日的强降水,扶光国南陲出现了洪涝现象,对此,您将如何处理?请用简洁明了的语言概述一下。
他本来想求助弹幕,但眼前的弹幕早就先他一步发出了对策。他兴奋地抬头瞅了一眼,却发现那些飞快飘过的弹幕没有一个正经的。
【做个晴天娃娃,祈求老天不要再下雨了。】
【当甩手掌柜,把事情交给底下的人做,自己在旁边享清福。】
【你自己下水充当沙袋堵住漏水的地方。】
这像话吗?早晚得被革职吧?
阮秋鸿看着他们没个正形,最后只能搜肠刮肚象征性地写了几句:1.修建堤坝。
2.派遣官兵拯救灾民。
3.施粥为灾民提供吃食。
4.为灾民在高处搭建临时避难所。
他心说毕竟这是文科考试嘛,只要结合题干稍微写点三观正的话应该都不至于一分都拿不到。
万幸,最后系统给他评了90分,扣分理由是用词还不够古典以及还有别的得分点没有踩到。系统给他的评价是:会为民众着想的好官,前途不可限量。
还拿了个“浅尝辄止”的成就。还让初始资金加了8千两。
对此,他还是很满意的,毕竟他上次拿这么高的分还是在大学的水课上——基本只要签签到就拿满平时分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写双视角是为了方便后续人物塑造。
初始资金有参考清朝的GDP,百度搜出来是4500,考虑到是皇帝刚登基的因素,取了一半多。
第23章 飞花一中23
系统一轮问题下来, 阮秋鸿这边的阵营提升了五万一千两白银,晏殊礼那边则是提升了五万两千,相差得非常少。
而新的资金拨下来之后, 他们沙盘里所构筑出来的文明也明显繁荣了许多。
与此同时,冰冷的系统音响起:“恭喜各位玩家成功答完第一轮题目, 鉴于各位玩家的表现都十分优秀, 我们已将各位玩家的初始资金提升1%。请各位玩家再接再厉。接下来,请各位玩家先休息20分钟, 稍后,我们将继续提问。”
系统音结束后, 他们身边各多出了一张凳子, 阮秋鸿只觉得如释重负, 第一时间跌坐在了椅子上。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人突然出现了, 那人一身正装, 身形颀长,长相看着和晏殊礼有几分相似。
第一个注意到他的人是李欣臣,他看见那人后朝着晏殊礼的方向说了一句:“晏殊礼,你是不是有个哥哥?这突然来了个人长得和你很像的人。”
阮秋鸿下意识朝自己目光不能触及的地方看去,看清楚来者的模样后,他有些迷茫。
只见此时有个男人就站在图书馆门口,腰杆挺得笔直, 手里拿着两柄雨伞。
不过他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李欣臣说他俩是兄弟,因为在他看来, 这两人除了一双死鱼眼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啊,气质方面更是大相径庭。
“我来这里是为了找晏殊礼先生地。”对方这边也没有遮遮掩掩,直接开门见山。
阮秋鸿和往他们这来的晏殊礼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有些错愕。
直到对方笑着说道:“哎呀,说起来,你们还记得吗?我的代号是囚月。”
好无疑问,对方就是换脸了的闻月。直到此时,晏殊礼才朝他那边走去。
“囚月?这不是一个组织名吗?”身后传来了李欣臣的小声嘀咕。
晏殊礼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一起走向了门口。
他们靠近后,闻月就说道:“有些事情不太适合在大家面前讲。”
晏殊礼双手环抱在胸前,没好气地说道:“这回终于不是用我的形象了?之前的情况,不知道的还以为贵司中有个我素未谋面的双胞胎哥哥呢。”
他厌恶闻月,因为他大致可以猜出来闻月的存在象征着什么。
闻月露出了一个略显无奈的神情:“在下也是身不由己,晏殊礼先生,剩下的我们出去聊吧,您觉得如何?”
图书馆外下着倾盆大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被雨水浸润后的特有气味。
没等他们开口,闻月就继续说道:“放心吧两位,主办方那边只能看到我把你们叫出来了。”
晏殊礼继续说道:“你说你与是被逼无奈,那你为什么先前从未尝试与我说明?”
晏殊礼的情绪非常激动,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闻月的厌恶。比之前面对那个给他们下发规则的女人时显得更加愤怒。
闻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因为在上次游戏崩溃之前,我都只是一串数据而已。在这个游戏世界,真的是假的,假的也可以是真的。他们最初的目的是用你们的记忆构筑成完整的太始帝,而我就是从中孕育的新个体。”
晏殊礼冷哼了一声:“只是他们没有料到,新的供你寄生的躯壳在新时代思想的熏陶下,早就不可能因为改变信仰而心甘情愿地成为他们的傀儡。我说得对吧?太始帝。”
他告诉阮秋鸿的信息都是真话,只是他隐匿了一部分。
哪怕忽略掉一些蠢蠢欲动的情感问题,他也不想把太多的人牵扯进来,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反抗会不会有效果。
那部分残酷而令他无语的真相,涉及那个雷得他满地打滚的,为世人津津乐道的前世今生问题。
就他所知,主办方盯上他,是因为他是那位所谓的太始帝的转世。
但他对此的态度就是:不同的境遇塑造不同的人格,要是换他到太始帝当时的环境,他绝对比太始帝更疯。
同情归同情,但他却无法对眼前的闻月生出任何好感。
只是那些人没有料到一件事,他和太始帝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那就是:太始帝希望自己能拯救所有人,而他希望让所有人自救。
一个人不应该苦等着别人去救他,而是在逆境中自己爬起来。
一个人的救世主只能是他自己。
从前的救世主早就在旧世界里溃烂了——从祂被当做一种笼络人心的手段开始。
据工作人员所说,正因他们的差异化才导致他们的计划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主办方想通过他的记忆来重塑太始帝的尝试也一直没能成功。
面对他的一番话,闻月只是笑了笑:“重返人间的这一年,我也看了许多后世的事。真美好啊,不是吗?这在我那个时代是根本不敢想象的。有了新身体后,我还去看了看我的老朋友们,他们都过得很好。”
晏殊礼先是点了点头,片刻后,他傻眼了:“老朋友?过得很好?你确定不是他们的转世过得很好吗?”
闻月摇了摇头,但没有把话题继续下去:“你知道为什么一开始第一个副本选在这里,即使副本内容非常简单,主办方那边也还是同意了吗?”
晏殊礼尽可能地回忆起所有进入游戏之后的各种细节,那些记忆就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一帧一帧地不断回放。
有些地方已然模糊不清,但也是无伤大雅。
他对短期记忆的记性总是出奇的好。所以他每次临时抱佛脚总是能让自己在第二天发挥出不错的水准。
最后他说道:“是因为那个有关学校食堂的怪谈?”
闻月闻言非常捧场地拍了拍手:“你说得没错呢,这是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事情。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今天的交谈时间已经到了,我也得暂时离开了,祝你游戏愉快。”
闻月话音刚落,晏殊礼就回到了图书馆中,刚才的事情仿佛从未发生过,周围的一切还保持着他离开前的样子。
20分钟的时间不长也不短,他借着这个机会在图书馆里走了一圈,最后在一层楼的某个偏僻角落的书架上看到了一本书:《太始帝传》。
作为制定这个副本的人,他非常清楚这个副本里的书有哪些是真的具有实体,可以让他带到副本外的。
他打算拿这本书探探主办方的态度。
他带着书回到位置上的下一秒,休息时间结束,平板上又冒出了问题:作为新皇,你刚登基就有人侵犯边境,请问你会怎么做(可多选)。
1.修筑抵御敌人的高大城墙,奖励:声望+5(初始数值为60,满点为100,当您的声望低于25时,您的子民将会起义,声望小于0,您的王朝将彻底覆灭)。消耗:100万两初始资金,20万左右的人口。注:当前总人口:2000万。
2.与敌军争斗,奖励:声望+15。消耗:100万两初始资金,40万左右的人口。
3.与敌国和亲,奖励:20万两白银的等价物。消耗:声望—20。20万两初始资金,1位公主/皇子。注:当您的声望低于35时,您的子民将会起义造反,请合理分配。
晏殊礼看着1和2直接犯了难,他很清楚选3等同于示弱。
就在这时,他的屏幕上显示出了柳扶月的建议:我这边统合了一下其他几位文官那边的情况,只能说这个国家底蕴十分丰厚,一般来说,一个刚成立的朝代,是不可能这么稳定的。
这个建议来得恰到好处。他没多加思考心理就有了答案。
所以,你前期在一些事上挥霍得稍微狠一点和没有关系的。
他想了想,最后1,2都选了。他很清楚这两个选项利弊,但又觉得这两个选项缺一不可。
第二个问题很快就显现出来:因为您修建城墙,消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导致许多原本的旧贵族心生不满,请问,您接下来会怎么做?注:旧贵族手中并无兵权。
1.削减旧贵族权力,加强对前朝旧案的审理,并以此为跳板狠狠地捞旧贵族们一笔。奖励:集权度+10%(当前集权度60%,当集权度低于15%时,您将会被架空,您的王朝不会毁灭,但文明的未来将由系统随机决定),初始资金+10万消耗:声望-10。
2.向旧贵族示弱,用钱平事。奖励:声望+10。消耗:初始资金-20万。
看到并无兵权,晏殊礼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1。反正他如今声望也有80了,也不怕扣这10点。
第三个问题一直到5分钟后才冒出来:您任命的将军在边疆大获全胜,请问您会如何表彰他。
1.重赏全军上下。奖励:声望+15,初始资金-30万。
2.让将领们交出兵权,为他们提供优渥的退休福利。奖励:集权度+10%。声望-5,初始资金-15万。
晏殊礼依然选了1,按他对主办方的了解,集权度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其他玩家恐怕就要失去“发言权”了。
历史上以贤明著称的君王也大多主张放权。
这题做完,平板又开始进入加载界面,这一次,因为是纯客观题,还是选择题,他成功拿了100分,没有成就。
可是做完这题后,他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因为目前出现的题目实在是太简单了,哪怕换一个有一定政治头脑的小孩子来做都不会选出过分的答案。
在他眼里,主办方后面绝对会出一些非常恶心人的问题,甚至再出一些简答题什么的。
他这么想着,只觉得自己的心率有些加快。他有种预感,最多不出一轮,主办方就会卸下伪装——
作者有话说:真的很无助啊,这一章又定错自动发布时间了[捂脸笑哭]。
第24章 飞花一中24
这一轮比赛下来, 双方愣是没有拉开差距,资金依然只相差了1万两。
这次所有玩家面对的都是选择题,还都是些非常基础的题目。
似乎是嫌场面还不够乱, 没过一会儿,图书馆外的广播响了起来:“各位玩家, 想来你们也觉得这次的题目未免也太简单了些吧?请各位玩家稍安勿躁, 前面的都只是热身环节,我们接下来改变一下出题机制。”
说到这里, 系统音稍微停顿了一下,片刻后继续说到:“不如就让各位互相给对方阵营的玩家出题并互相给评分如何?皇上给皇上出题, 丞相给丞相出题, 以此类推。”
说完上面的内容, 系统音稍微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为了防止恶意评分的情况发生,我们会在一轮结束后审查答题情况。如若发现了上述情况, 则恶意评分的人所在的阵营扣除1%的资金。”
阮秋鸿只觉得心里一紧。
过了一会儿, 他有些无奈地看向了纪穗雪,后者注意到他的目光,冲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他有些心虚地转过头,只觉得欲哭有些无泪。
就在这时,见月清说道:“大家接下来如果有碰上什么不会的题一定要互相问问,不要一个劲地埋头回答问题。这种行为既然系统没有明令禁止,一般都是可行的。而且接下来的题相较之前, 在难度上面难度肯定会提升很多。”
没有人反驳她说的。
众人就这么暂时相安无事到了20分钟后,伴随着系统音通报游戏开始, 每个玩家都接受到了一条消息:
经过一年的发展,你们建设的过度已经有了初步发展。虽然尚且没有回复到战前水平,但也依然是世界顶尖。对此, 你们需要制定新的规则。
请在下列留言板中填入您要设立的问题。要求:题目必须与官职有关。请在半小时内完成这项任务。否则,您方阵营的资金将扣除0.5%。
这一回,阮秋鸿并没有去看弹幕,因为他觉得那帮人肯定又在胡闹。
他盯着屏幕想了想,很快就写下了一个问题:新皇登基,百废待兴,正需要充盈国库,百姓缴纳的赋税便是国库的主要经济来源之一。但经过连年的战争,绝大多数的百姓家中都没有余裕,请问你会制定什么程度的赋税制度?请简要说明原因。
一直到写完,他才抬头看弹幕。
【这两个真的是……谁都没有饶过谁。】
【不过我很好奇,这个游戏还有七轮,阮秋鸿真的能想出接下来7个问题吗?】
【要不是之前提示了都被禁言拉黑,还真想帮帮他。】
弹幕看到一半,阮秋鸿突然感到自己的大脑一阵刺痛。
与此同时,系统音在他的脑海里响起:请玩家不要试图通过场外援助作弊,只是想想也不行。
等他回过神时,眼前的弹幕已经彻底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有些惊讶,不太理解为什么他们之前不关闭弹幕反而现在关闭了。
他思来想去,只能想到两种可能性:1.他们之前无法关闭这些弹幕。2.接下来的比拼难度会十分变态,主办方想看点有意思的,想养蛊。
这种事情,他还是非常有必要在回到现实之后问问柳羲和他们。
等他将到处乱飞的思绪收回来的时候,眼前的屏幕已经刷新了,上面出现了纪穗雪为他量身定制的题目:在下属呈上去年的财政呈述书时,你发现国库内有一笔不知去向的资金丢失。经调查你发现,正是你的亲戚将那笔钱财私自挪用。请问作为一位廉政爱民的好官,您会怎么做?请简要说明原因(注:具备创新性的话得分更高)。
而且答题还有倒计时,是和出题时间一样的30分钟。
他很清楚,这个问题无非就两种选择,要么大义灭亲,要么徇私舞弊。
这种问题往往都有一种拿高分的公式化答案。但是按照公式写就不一定具有创新性了。
他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打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会在陛下得知此事之前将所有证据一并呈至御前。
作为官员,陛下信任我的能力,当个人权益与天下的利益冲突时,我也自当以天下利益为先。不辜负陛下与天下万民对我的信任。
若是我都无法做好表率,手下官员又岂能老实本分?
至于亲人,正所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会尝试与陛下求情,然则最后如何决断,也还需交由陛下与量刑司商讨。
他提交了回答之后,紧接着冒出来的就是纪穗雪的回答。
纪穗雪的回答可谓是规规矩矩,提出的税收方案也辐射到了各个阶层,详细细致地考虑到了每个阶层的经济状态。并为他们每个都制定出了至少两种税收方案。
阮秋鸿看傻眼了,对比下来,他的回答就显得小巫见大巫了。一时间,他有些不知道该打几分比较好。
最后,他打了100分。无论如何,这都是超乎他预料的完美答案。
他打完分之后过了大概有3分钟左右,纪穗雪给他的评分也传递过来了,这一次,他又是拿了95分。
他顿时捏了把冷汗,为自己地最终成绩小小地高兴了一下。
他是他们阵营第一个完成所有程序的,第二个是见月清,她完成后露出了一副如释重负的神情,看起来她刚才答的题目也说不上简单。
与此同时,阮秋鸿在平板上看到了她的成绩和题目,她和纪穗雪一样拿了一百分。
晏殊礼给她出的题目有关边疆有敌军侵扰,但和上一轮的那个如何应对战争的题目有所出入,是有关怎么做站前准备的。
这一轮他们这边玩家的表现都相当不错,拿了最低分的李欣臣也有90分。
最后比拼下来,晏殊礼他们的阵营资金多了20万,他们多了17万。总体资金数量相差了4万。两方的差距在逐渐扩大,但目前来说,还是晏殊礼他们阵营更有优势。
连鹤音的表现更是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的,以至于甚至有人开始怀疑他上一轮游戏第一个被杀是不是在故意放水。
不过万幸的是,随着这一轮游戏的结束,阮秋鸿眼前之前被强行关闭的弹幕也逐条逐条地冒了出来。
【可恶的主办方,刚才居然禁我言。我又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我听说他们下一轮要整波大的。好像是要搞什么逃亡游戏来着?】
阮秋鸿很快就被弹幕所说的大逃亡游戏吸引了注意力,忍不住开始好奇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大逃亡法。
主办方很快就回应了他的好奇心,游戏结束没多久,就有一个人推着一小推车的盒饭进了图书馆。
让人在意的是,那些堆积如山的食物旁边还有背包、矿泉水、小刀以及一些处理伤口的东西。
推着这些东西进来的人就是闻月。
闻月拖到距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停下了,只见他淡定地往推车边上一站,笑意盈盈地对他们说道:“各位玩家,你们好啊,我叫闻月,也是这个游戏的工作人员。我来是为了给你们送食物,顺便向你们宣读下一轮游戏的展开方式。接下来,请各位玩家先来这里领取食物吧,我待会儿慢慢告知各位接下来的游戏规则。”
脑力劳动也能耗费不少能量,所以此时阮秋鸿其实已经有些饿了。但是他觉得,如果连鹤音没上去拿他就上去拿还是稍微有些丢脸,显得他多贪吃似的。
但是,这么一来二去,愣是半天没有人上去拿。
闻月见状非常无奈地说道:“接下来的活动需要各位玩家满校园跑呢,如果你们不吃的话可能会因为低血糖晕倒,然后导致这一轮被淘汰,并导致阵营的资金被扣除掉一部分哦。”
众人这才不情不愿地去拿了盒饭。
等他们所有人在位置上坐定,闻月才开口:“接下来的游戏规则是这样的:有很多利于文明建设的物品被我们遗落在了学校的各个角落里。接下来需要各位同学在学校中寻找这些物品。”
他说完还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无声地说:大家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我现在回答。
连画心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提问的:“请问这些东西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形态呢?具体是有多少个呢?我们总不能满校园无头苍蝇一样地找吧。”
闻月笑着解释道:“这些玩意儿就是一些寻常物件,一共20件。各位玩家拿到之后会有提示的。其中各位可以留心一下以下物品:似乎是由羊脂玉做成的珠子,一份看着比较老旧的纸质卷轴以及一块黑色的且质地坚硬的板。在游戏进行期间,我们也会开放学校小卖部供玩家补充体能,里面的东西需要各位玩家拿特殊物品兑换。以上就是所有的规则了,各位玩家还有疑问吗?”
没人回答,闻月见状,让他们拿了装备之后就拖着小推车离开了,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阮秋鸿率先说道:“我觉得,如果只是简单的找东西,应该不至于随时会开放小卖部吧?”
他这么说也只是为了引起众人警惕。就目前的状态看来,他应该是唯一一个知道这场游戏是大逃杀的人。
但是,他不知道说出这个事实的下场是什么,也不知道这会不会单纯是主办方在开玩笑。
但是下一刻,他就感到自己忽然之间有些呼吸不上来了,无论他怎么尝试吸气呼气都无济于事。
“请玩家不要试图泄露接下来的游戏进程。否则下一次,您将受到更为严肃的惩罚。”——
作者有话说:下周三日万(可能分成三章出,也可能是一章出)[害羞]
第25章 飞花一中25
系统的惩罚一直等到阮秋鸿即将窒息的时候才停止。
其他玩家却仿佛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一样, 各有心思地吃着盒饭。
这一次的休息时间将近两个小时,似乎是刻意给他们留了时间商讨对策。
阮秋鸿等从窒息的感觉中缓过神来之后,开始一边吃饭一边捣鼓手中的平板。
不知是不是主办方刻意为之, 在退出答题界面之后,他发现上面的软件不多, 只有四个。
有他们之前答题的那个软件, 那个他常用的贴吧,播放音乐的软件, 还有一个他常用的绘画软件。
点进去之后,发现的确就是。他思虑片刻, 还是选择了创建画布。这里没有触屏笔, 他只能将就着指绘一下了。
等他磨磨蹭蹭地把盒饭吃完, 一副简单的校内地图也被他画出来了,除了有些简陋以外没什么大问题。
“你刚才在画什么啊?”蒋澈突然凑上来问他。
阮秋鸿笑了笑:“我画的是学校的大致地图。他们没有特别说明的话, 出去应该也是可以带着平板的。我待会儿把地图发给你们, 你们到时候凑活着看看?”
蒋澈眼睛一亮:“好啊,哥们儿你真是好样的。”
阮秋鸿笑着挠了挠脸颊,心说自己的能力可算是派上用场了。
剩下的时间里,蒋澈作为目前的实际团队领者,先是分配了一下所有成员的任务,然后又简要的和他们说了一下目的。
“这些东西自然是找得越多越好,但是大家最好还是量力而行, 确保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再找也不迟。”
双方几乎是同时结束讨论的,结束讨论的五分钟之后, 众人都感到了一阵熟悉的翻天覆地感。
感觉消失时,阮秋鸿才睁开眼睛看向四周,发现自己又被传送到了操场上。这一次, 他是坐着的,手里拿着平板,身边放着小刀和背包。
他无奈地起身拍了拍后背的尘土,开始一边思考,一边在操场上游荡。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连他双脚落地的声音都非常明显。
现在外界已经到了晚上,漫天繁星昭示着今天的好天气与场地的虚假,不过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他感到了冷。
寒风无孔不入,身上御寒的风衣在这一刻仿佛形同虚设,寒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他一张嘴更是连牙都能被冻僵。
至少在他的印象里,他们这里从来没有这么冷过。
他打开平板看了一眼锁屏,猛地发现现在室外的温度已经低到见鬼的零下十多度了。
他本来都产生了要不要先去小卖部找点取暖的东西的想法。可正当他要离开的时候,他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一阵不知道属于什么东西的嘶吼声。
嘶吼声传来的地方明明与他隔着老远,他却觉得这仿佛回荡在他的脑海中一般,震得他太阳穴和鼓膜都是一阵刺痛。
他慌忙扶了一下自己身旁的体育器材,有些不耐地握紧了上面的横杆。
“玩家请注意,我是您的私人指导员,为了让您尽快适应游戏,请您遵守以下规则:1.目前,在您的前方400米处有一只怪物。怪物双眼失明且听力极佳,非常讨厌噪音,请您确保您不会发出太过明显的声响。
2.请不要试图用物理攻击击杀怪物,您会死得很惨。
3.只有离开操场你才能算是暂时回到平安状态。
以上就是操场的全部规则,请您注意遵守,不要有任何违规行为。”
阮秋鸿扶着额头缓了缓,刚试图后退一步就有一个东西出现在了距离他十米以内的地方。
那东西身形高大,得有一层楼那么高,即使他们之间还有不小的距离阮秋鸿也闻到了它身上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这东西没有皮肤却有人形,体表红一片白一片,可以清晰看见它不断鼓动着的肌肉,和不断从肌理之间渗出的组织液。
而且,它好像没有骨头,它的每一处关节连接处都被细细密密的红线缝合了起来。
阮秋鸿刚学画画的时候没少研究过什么动态平衡,人体骨骼、肌肉图这些。
但真当这些东西以这么高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非常害怕的,还生出了一种莫名的难过。
他感到自己的胸腔在传来熟悉的痛感。
但是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该同情心泛滥的时候,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和操场出口的距离。
得有200米,四分之一个操场的距离,以他现在几乎不怎么运动的状态,一分钟左右可以跑过去。
但是在如今这针落可闻的状态下,这势必要造成巨大的响动,他到时候肯定会被怪物无情地打死吃掉。
在这种情况下,他几乎无法做到冷静思考,但是,他非常清楚,如果他死在这里只会拖后腿。
想不到对策,他就开始想自己以前看过的规则怪谈小说里有没有类似的情况。
思来想去,他想到的唯一对策就是制造能持续一段时间的声响然后把怪物引过去,为他逃离争取时间。
最后,他把目光落在了手中平板上。如果用这个当做筹码,牺牲太大了。但如果他不活下来,要付出的代价恐怕更大。
他深吸了一口气,最后点开那个音乐软件,他颤抖地在上面滑动了几下,设置好定时播放的时间之后,他把平板音量调到最大,然后抛了出去。
平板落地的几秒后,音乐声响起怪物几乎是第一时间出现在了平板那里,但是真到了要下手的时候,他的行动速度反而非常慢了。
阮秋鸿见状立刻头也不回地往外跑去,一直到彻底离开操场范围他才停下脚步喘息片刻。
“玩家请注意,因为您离开了场地,怪物已经死去。请您现在折返操场拾取怪物掉落的道具。请注意,该道具至关重要,是本次游戏最重要的三个道具之一。”
阮秋鸿闻言顿时来了精神,奈何他此时已经腿脚酸软,只能缓慢地走过去。
万幸的是,他进了操场没走一步就踩到了一块黑色的板子,捡起来一看,发现和闻月描述中的道具非常相似。
“恭喜您获得重要道具:罚恶尺。获得成就:物归原主。获得奖励:资金增加20万,军队实力大幅度增强,声望+10。额外奖励:玩家资金+200。您可以使用玩家资金前往小卖部购物。”
一连串消息真正认识那个阮秋鸿在意的只有“物归原主”四个字。
直到这时,之前那个被称作他身体里另一个人的男人又开口了:“不用惊讶,因为这东西是我的。”
阮秋鸿挥了挥这块黑色的板子,感觉这东西也没什么特别的,但是触碰上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身上所有的病痛都仿佛得到了片刻的治愈:“你的东西?你现在恢复记忆了?”
男人叹了口气:“只恢复了一点点,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刚才那个东西就是我。不过我没有失明。”
阮秋鸿迷茫地挠了挠头:“我去,哥们儿你这么惨啊,一整层皮都没了啊,好像还没有骨头,谁干的?咳咳,提醒你一句,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又占据着我的身体,你要是打算去找仇人报仇我就死了。你上次梦到的有人取走身上的东西的那次,其实是我的梦。”
“你放心吧,我不打算找谁报仇,因为是我自己做的这些事。”
什么究极狠人。
另一边,晏殊礼也找到了闻月说的质地类似于羊脂玉的珠子,他得到的是一个叫做“我知晓过去与未来”的成就。
珠子手感温润无比,他摸着只觉得心情畅快了不少,也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和其他玩家相比,他名义上还是这个副本最大的boss,所以他并没有遭受到其他的怪物的追杀,更是一路平安无事地走到了小卖部附近。
而后,他就看见阮秋鸿正站在操场门口,拿着一块黑色的板子在有些神经质地自言自语。
他迷茫地走上前问道:“你怎么了?”
阮秋鸿这才抬起头看向他,眼神迷离了一瞬才说道:“啊,我刚才在发呆呢,哈哈哈,没想到这么快就让我拿到重要道具了。你呢?你有没有捡到什么东西?”
晏殊礼这才把手中的珠子给他看:“是这个,好像叫什么镇灵珠?”
下一刻,他见阮秋鸿伸出了手,似乎想触摸这颗珠子,珠子顿时发出非常刺眼的光芒,让两人都不得不暂时伸手挡住这些让他们感到不适的光线。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阮秋鸿的轻笑声:“看来这些道具的属性从根本上杜绝了我们玩家自相残杀的可能性啊。”
他的语气稀疏平常,晏殊礼却听出了些许异样,他睁眼看向阮秋鸿,收拢原本展示镇灵珠的手后退一步,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是谁?”
“阮秋鸿”愣了一下:“我只是觉得这东西非常熟悉,所以就忍不住出来看了一下,你放心吧,我已经经过他的许可了。而且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啊,你应该还记得我吧?我是良民啊。”
晏殊礼这才稍微放松些警惕:“是你啊,我还以为主办方又在作什么妖了。说起来,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东西让你感到熟悉?你有什么想法吗?”
“阮秋鸿”迷茫地摇了摇头。
他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位所谓的“副人格”应该和闻月有关。
他试探着问道:“你们拿到这个板子的时候有获得什么成就吗?我得到的是‘我知晓过去与将来’。”
“阮秋鸿”并没有隐瞒:“我的是物归原主。怎么?这个成就有什么问题吗?”
晏殊礼摇了摇头,借机把自己的失态一笔带过:“放心吧,不要紧,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而已,对现状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操场广播中再一次响起了系统音:“各位玩家请注意,三个重要道具已经集齐。持有者分别为:阮秋鸿持有罚恶尺,晏殊礼持有镇灵珠,见月清持有坤灵图。”
晏殊礼朝着广播看去,本想感叹一下集齐得太快了,却听见“阮秋鸿”闷哼了一声。
他立刻转头看向对方,却见“阮秋鸿”神情痛苦地捂住了半边脑袋,没过一会儿,他竟然两眼一翻,当场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下一更12点来[让我康康]
第26章 飞花一中26
晏殊礼在阮秋鸿摔在地上之前一把扶住了他。他无奈地皱了皱眉, 现在离小卖部还有些距离,就他的手劲,要拖着阮秋鸿过去还是有些难的。
但是如果把阮秋鸿一个人留在这里, 难免会有什么东西来偷袭,如果让他在这里出事。先不说他舍不舍得, 再者他恐怕会因此被对立阵营的玩家质问。
他不太想和不熟悉的人产生太多不必要的交流, 他这人本质上还是有些社恐的。
最后,他只能一边扶着阮秋鸿一边朝着小卖部走去。
至于罚恶尺, 他费九牛二虎之力握着阮秋鸿的手让他自己把这东西放进背包里了。
万幸的是,阮秋鸿在中途醒来了。
“哎, 这是怎么了?”从颠簸中醒来的阮秋鸿迷茫地睁开双眼, 下意识问道。
晏殊礼面无表情为他解释:“你刚才晕过去了, 你感觉怎么样?现在能自己走吗?”
阮秋鸿点了点头,晏殊礼这才停下, 微微松开手让他先适应一下。直觉告诉他, 阮秋鸿十有八九在逞强。
果然,他才松开一小会儿,阮秋鸿就开始向后倒去。
晏殊礼嘴角抽动着扶住了阮秋鸿:“上一个嘴硬说自己没事的人你知道怎么了吗?”
阮秋鸿无力地附和他:“他怎么了?”
晏殊礼平静地说道:“被五马分尸了。”
阮秋鸿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晏殊礼本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下一刻,他听见阮秋鸿问他:“你之前说,这不是你第一次进入游戏, 对吧?”
虽然他在极力压抑着,但晏殊礼还是听出了他语气中夹带着的同情。
阮秋鸿没有明说, 不过晏殊礼听出来了,阮秋鸿肯定不知道从哪里了解到了一部分真相。
晏殊礼直接揭穿了他的掩饰:“谁告诉你的?主办方?还是那个叫嗣音的?或者是别的什么人。”
阮秋鸿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是从你发的贴子里看见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看完第一个故事才发现那是你。我也只看了第一个故事。”
晏殊礼没有要责怪什么的意思, 毕竟谁也无法料到大数据究竟会干些什么。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要继续往下看了,相信我,能成为老玩家的人,没有哪个真的简单。”
阮秋鸿听在耳中,接着点了点头:“你松手吧,我这回真的好很多了,要是小卖部里有别的玩家,被他们发现你扶着我,恐怕要费劲解释很久呢。”
晏殊礼这一次依然松手了,眼看阮秋鸿面不改色地朝前迈进了几步且毫不费力,他才安心地转身朝小卖部走去。
他们是前后脚到的,在小卖部门口还用红底黑字张贴了几条规则:
1.店员不喜欢太过聒噪的客人,请不要在结账前与店员产生太多的交流,否则后果自负。
2.请注意分辨哪些东西可以带出去,哪些东西不可以。因为本店产品有50%的概率带有一定毒性。食用后会导致您精神污染加重,引起一系列不适症状。
3.甄别有毒食物的方法有:留意生产日期和保质期是否在正常范围,查看食物是否有存在异味、变质、胀包、异物等现象。
4.本店店员都是正常人类,如果您有看见外形、长相不正常的店员,请您保持冷静,当做没看见。
5.店员喜欢有礼貌的同学,如果您在她说“欢迎光临”时予以适当回应,也许她会给您优待。
以上就是本店的全部规则,祝您在本店有一个愉快的购物之旅。
阮秋鸿看完规则只觉得有些头疼:“那我们这种精神状态本来就差的呢?会一直像我刚才那样时不时晕一下吗?”
晏殊礼摇了摇头:“不会,我们的底层代码是不变的,依然是boss。我们本质上还是比一般玩家强一些的,比如刚才一路上我都没被其他怪物碰瓷。”
阮秋鸿只觉得羡慕:“真好啊,说得我都有些相当副本boss了。我刚才在操场上碰上了一个没皮没骨头的怪物,快把我魂吓没了……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表情这么严肃?”
他本来还想多说几句,但是此时此刻,晏殊礼的神情凝重无比,让他不得不在意起来。
晏殊礼说的话更让他的心揪了起来:“嗯?我记得没有哪个诡异符合你的描述啊?是系统又出bug了吗?”
阮秋鸿嘴唇翕动了一下,话到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他本想解释一下,但是如果真要解释,他还得说明一下那位“副人格”的事。
这说来说去就未免有些太麻烦了。他虽然不嫌麻烦,但一来这里人多眼杂,他担心这些私密的事情被其他玩家听去,二来是觉得现在不适合讨论太多。
最后,他无奈地说道:“我觉得我了解到的事情可能不太方便在游戏里说,我们到时候出去了我再跟你说吧。”
小卖部里暖气开得很足,踏进去的一瞬间,阮秋鸿顿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放松了许多,甚至还产生了些许倦意。
收银台后的店员面无表情地对他们说了一句:“你们好,欢迎光临。”
阮秋鸿朝收银员的方向看去,却发现对方表情夸张,一副目眦欲裂的样子,双眼还在不断往外留着血泪,看着相当渗人,而且她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露出了里面锐利的,残留着黑褐色渣子的尖牙。
他强撑着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冲她点了点头。
他没有多作逗留,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走向了货架。
他没有多犹豫,直奔售卖面包的地方。货架上兜售的商品琳琅满目他犹豫了一会儿才伸手拿了一包看起来味道不错的面包,是他没见过,更没吃过的那种,份量看着也不错,价格也不算贵,需要3块玩家资金。
他率先看了看生产日期和保质期。但他还是低估了自己倒霉蛋属性,因为这个面包的生产日期是2890年的,毫不夸张地说,这面包的年纪只比他外婆小5岁。
他无语地去翻别的面包,翻来翻去最后直选了一包5块的。其他的不是有这种问题就是有那种问题。
他这边好不容易挑完起身,却对上了一张扭曲的脸,那是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物种的东西,脸上覆盖着厚厚的动物毛发,一双眼睛只剩下眼眶,里面还有成堆成堆的蛆虫不断往外蛄蛹。
和之前的那个没皮怪物比起来,这东西身上没有恶臭,甚至还带着写似有若无的花香——他并非有意去闻,而是因为他想来连五感都比寻常人灵敏许多。
这也是他神经衰弱的原因之一。
他本来想要尖叫出声却突然想起之前的规则,于是他假装没看见一般从那位“店员”身边走了过去,为了把这场拙劣的戏做完整,离开前他甚至还有意撞了对方一下。
一直到走到第二个货架,他才无力地蹲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了会儿气。
可就在这时,他又听见了脚步声,一抬头,发现货架转角处又来了一个人,不过这一次来的是李欣臣。
眼看是熟人,他才松了口气,晃晃悠悠地扶着一旁的货架站起身。可惜的是,即使他再小心,他站直之后也还是两眼一黑了一会儿。
他回过神时,李欣臣把平板递到了他眼前,上面写着一行话:广播说你你发现罚恶尺了,干得不错嘛,没想到你还挺靠谱啊,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它的啊?
阮秋鸿想伸手拿平板回答,平板却被李欣臣收了回去,他指尖在平板上快速点击,没过一会儿又递过来让他看了内容:你用你的那个平板回我呗。
阮秋鸿泄了气,他又不会手语,只能摊了摊手并点点头。
李欣臣只能无奈回复:那等这轮结束之后你再跟我们说说说可以吗,我们都对你和见月清找到重点道具的过程感到好奇呢。
阮秋鸿点了点头。
这之后,他没有再遇到晏殊礼以外的其他玩家。
他最后挑来挑去只拿了些小零食,糖果,面包,水以及牛奶。拿完东西一付钱,也不过才20多。散装的他没敢拿,不然他还能再拿一大堆。
当他非常满足地离开小卖部时,他一摩挲小票,却发现还多出了一张纸条。
似乎是店员塞给他的,上面用端正秀丽的字体写着:如果您需要找东西,可以先去体育馆看看,那里有一个想要复仇的人。
阮秋鸿看完只觉得头疼,他可是刚从操场出来啊,再过去一趟得走四五百米的路,这半天走的路都快赶上他上班一天走的路了,他嫌累啊。
精神疾病带来的严重躯体化让他实在是很难提起劲做太多的事情,而今他已经有些疲累了。
但他也知道这么做不好,于是站在门口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两声脆响之后,他终于稍微提起了劲。
再加上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他顿时没精神也来了精神。
晏殊礼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边对他说道:“我们暂时先在这里分道扬镳吧,毕竟我们现在是两个阵营的。”
阮秋鸿点了点头:“好啊,待会儿结束后再见。”
他一路火急火燎地走向了体育馆,这一次的体育馆依然是灯火通明,不过和他上次来这里时不同的是,现在这里没有一点声音,非常安静。
和露天的操场比起来,这里此时四周门窗紧闭,没有一点冷风吹进来。但他却没来由地觉得冷,冷到连他的骨头都在一刻不停地打颤。
他深吸了一口气,环视四周却发现这里空空荡荡,不仅没人,而且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不像是有什么道具存在的样子。
他叹了口气,转头就像离开,哪知下一刻,不知道什么东西在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而后,一道温柔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秋鸿。”
这声音不属于其他任何人,哪这道怕声音的主人化成灰他都听得出来对方是谁。
是他母亲。
他被气得牙痒痒,双手攥紧,指甲陷入了掌心的皮肉里,他的皮肉被戳破,只差一点点就要往外渗血了。
但是此时此刻的他因为太过激动,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痛楚。
主办方那帮不干人事的家伙,居然又把他母亲的形象安排进游戏里了——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更
第27章 飞花一中27
阮秋鸿只觉得厌烦, 但如果店员传达的消息没有出错,那么很有可能道具就在他“母亲”身上。
再加上脑海里没有传出私人指导员的声音,他也稍微放松了些许警惕。
但他也忍不住想, 这东西是强到根本没有弱点还是他曾经碰到过这种东西。
如果是曾经碰到过的,那就只有之前的体育老师和镜鬼了。
体育老师应当不具有模仿外表的能力, 而且如果眼前的东西真是镜鬼……
他的手开始朝背包摸去, 精准地摸上了包里的匕首。
先前拳打镜鬼造成的伤早就已经在上次进入游戏时痊愈了,他现在不介意再和这东西拼一拼。
如果这东西不是镜鬼, 那算他倒霉。
确保靠近对方了就可以立刻抽出匕首后,他强忍着不适说道:“妈,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非常危险啊。”
他“母亲”就站在那里, 脸上露出一个相当公式化的微笑, 一改他们上次见面时癫狂的模样。
“我是来找你的,你都不来看我了, 柳医生和我说你在这里有危险, 我就让他们把我送进来了。”
阮秋鸿只觉得可笑,虽然他不完全信任柳羲和,但他也知道,但凡有些医德的人应该都不会这么做。
阮秋鸿不徐不疾地走上前,然后将匕首抽出藏在了袖子里。
他露出了一个看着比对方真诚多了的假笑:“妈,我们好久不见了,你为了我来到这么危险的地方, 我实在是太高兴了,快让我抱抱你吧。”
一人一鬼就这么抱在了一起, 眼看对方放松警惕,阮秋鸿立刻抽出匕首,一把扎入了对方的后脖颈。
如他所想, 这东西就是镜鬼,镜鬼之前被他打碎,心有不甘,来找他复仇了,只可惜演技未免太过拙劣,倒像是个拼命想引人注意的小丑了。
他面无表情地松开手,镜鬼失去扶持,跌倒在地,发出玻璃撞击地面的清脆响声,面部开始不断龟裂并逐渐土崩瓦解。
在阮秋鸿等他爆装备期间,镜鬼再次开口说话了:“上一次被你揍了之后,我看到了你的记忆,我不明白。因为我发现,你真正恨的人好像很少很少。你是怎么做到的?在我看来,明明你的人生里能称得上是美好的事情非常少。”
阮秋鸿的确非常痛苦,无论是不吃药时恨不得天天熬通宵的睡眠质量,还是生活中的各种苦恼,亦或是他那堪比老年痴呆的记忆力。
他叹了口气,终于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我想,你理解错了一点,对我来说,恨的确是长期以来激励我活下去的动力。”
谁没有恨,但是,恨能当饭吃吗?显然不能,比起执着于仇恨,让自己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他更想好好地活着。
活得比他恨的那些人更好。
镜鬼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那为什么,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报复谁?”
因为他的良心不允许他这么做。
阮秋鸿一直觉得,他是一个被现代思想教化得很成功的人,哪怕他的确从未把谁当成自己的信仰过。
哪怕他会在主角复仇,睚眦必报的文的评论底下直呼过瘾,他也不会这么做。
但是他没有回答镜鬼,这些话太有说教意味,他不爱说。
他只是继续盯着他看。在他的注视下,镜鬼的身形开始逐渐虚化了。
镜鬼终于停止了断断续续的咳嗽,眼神也开始涣散:“你知道吗?我们这些普通boss有一条额外规则:不要试图思考玩家所作所为的原因。我之前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条规则,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镜鬼继续兀自说道:“其实我还挺想出去看看外面的样子的。我觉得,那一定是一个非常美好的地方,不然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会那么想回到现实去呢?”
阮秋鸿平静地说道:“没用的,你只是一团数据组成的东西,连生物都算不上,根本不可能出得去。除非那些人愿意给你做点手脚什么的。”
说完这些,他微微一怔。
“当数据有了人的情感会怎么样。”
“会被格式化。”
他想起了他之前和晏殊礼的对话。
随着虚化程度的加深,镜鬼的模样也越来越趋于透明。
他低头看着逐渐消弭的镜鬼,心中终于触动了一下,但很快,他心中掀起的波澜又平复了。
直到镜鬼彻底消失的时候,私人指导员的声音再次响起:“恭喜玩家击杀镜鬼,道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已掉落。”
阮秋鸿缓了缓才走上前捡起掉落的东西,那是一颗玻璃心脏。
“恭喜玩家成功拾取道具,获得成就:我将赶赴新生。奖励:资金+1万,玩家资金+100。”
捡起的那一瞬间,他看见心脏上方浮现出了一行小字:没有灵魂,空有人的外表的躯壳算得上是人吗?
“不知道,我不懂这些哲学问题。”阮秋鸿把玻璃心脏踹到背包里,把匕首缠了纸塞进自己口袋里后平静地说道。
阮秋鸿这边一切进展顺利,晏殊礼就没有这么走运了。
因为,他对上了闻月。这家伙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他总有一种自己随时能被对方看穿心里想法的不适感。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面对柳羲和的时候。
他非常讨厌这种感觉,在他眼里,这和他现在当场放飞所有理智和道德,跑去大街上果奔没有区别。
晏殊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站得笔直,笑靥如花的闻月,有些无语地说道:“为什么会是你做我的对手?他们为了直播的戏剧性还真是下血本了啊。”
其实他说不上有多讨厌闻月,更多的还是在讨厌不干人事的主办方。
闻月摊了摊手:“他们的说法是,目前来说,你作为副本boss的底层代码还修改不了,至少两三个副本过后都应该还是修改不了。如果改了会导致服务器再次崩溃。但是,他们又不想让你好受,所以就让我来找你,给你添添堵了。”
晏殊礼此时再也藏不住脸上的嫌恶,不过不是对闻月的:“说吧,我要怎么样才能拿到你手中的道具。”
闻月向他伸出了手:“好说,只要你把镇灵珠给我就行,你要是愿意这么做的话,我会把我手头的三个道具全都交给你。”
晏殊礼皱起了眉头:“不行,你之前宣读规则的时候也说了这是关键道具。你如何保证你手中的道具和镇灵珠等价。而且我把镇灵珠给了你,我要是还真和你一起整了这么一出,我又该怎么和其他玩家解释?”
闻月笑出了声:“那好吧,那我预定一下怎么样,等到这一轮游戏结束,你再把镇灵珠交给我。他们那些人为了还原历史,把我的左眼设定成缺失状态了,只有拿到镇灵珠我的左眼才能看见,我现在就是个可怜的独眼龙。”
晏殊礼皱了皱眉,他先前趁着空闲的时候看过那本《太始帝传》。
虽然他在看完前言就发现这玩意儿只是一本野史,他也还是仔细看了一部分其中内容。
那里面就有提到镇灵珠,罚恶尺,坤灵图。
野史里说,当年天地灵气还没有那么稀薄的时候,人、妖一起生活在这个星球上。两方有明显的疆域划分。
在太始帝即位前100年左右,人类里出了一个名叫陈芝的人。她以一己之力研究出了修炼之法,广收门徒,让当时苦不堪言的人们有了片刻喘息的机会。那时候,人族和修士居住在同一个区域。
100年后,有着雷霆手段的太始帝即位,妖族和修士的领袖看当时的人类好欺负,就联手要让人类灭国。
太始帝愣是把两方都打服了,但是,打完没多久他就死了,还留了三个宝物给后世,也就是这场游戏里的三个重要道具。
一开始,他还以为这些纯粹是野史编纂的,只当是一个茶余饭后的乐子看待。结果现在,事情的发展好像越来越玄乎了。
不过思来想去晏殊礼还是有些犹豫,他又思忖了一番之后才说道:“我问你两个问题吧,如果你愿意回答,我就不要你的道具,我在游戏结束后就把它还给你。”
闻月似乎觉得这不亏,很快答应了要求:“悉听尊便。”
晏殊礼看着他的眼睛,郑重其事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制作这三样东西?”
周围忽的狂风乍起,晏殊礼一直看着闻月,眼神一点也不闪躲。
闻月隔了有一会儿才说道:“我的故事啊,那还挺长的,我简要讲一下吧。首先,我可以明确地说:《太始帝传》里的绝大多数内容都是符合事实的。但是想来如今你们的统治者认为这有违如今的常理,就把它当作野史了。”
晏殊礼皱了皱眉:“能不能暂时先不要扯到别的地方去。”
闻月无奈地耸了耸肩:“当时妖族与修士联手,我们之中绝大多数人又都是普通人,你说该怎么办?我们当时想了太多办法了,为了赢得胜利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最后,我们采取了一个在几乎所有人看来都不靠谱的计划——造神。”
晏殊礼皱了皱眉,他不敢想这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能让他们如此慌不择路。
但晏殊礼没有评价,过去的事,他不想多做评说。
闻月就继续说道:“一开始,我们也是奔着放手一搏的态度去的。最后其实也没有成功,但也把那些意欲谋反的叛徒修士赶了出去,让妖族疆域纳入人类版图,自此为人族效力。不过也有代价,其他参与造神的人都先后死去,最后承受结果的人只剩下了我。我因此陷入癫狂,杀死了许多人,不过那些人都是些前朝遗留下来的佞臣。”
晏殊礼实在是有些难以想象闻月以及那本野史所描述的事情竟然可能会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哪怕他如今已经将鬼神之说信了大半,但也还是有些接受不能。
最后,他忍不住问道:“等等,既然你们要造神,那神是真实存在的?”
这简直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好吗?要知道,在进入这场游戏以前,他也是约稿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
哪怕唯物主义者相信一切真实存在的东西,真当听到了造神这种事情,他一时间还是有些接受无能。
闻月点了点头:“没错,如果我记得没错,陈芝就是。当时,还是有些妖族愿意站在我们这边的,比如南陲海域的鲛人,西海域的游龙。其中……我的那位将军就是龙。疆域与人族毗邻的云涟木族。当时,妖族要来犯时,云涟木族极力反对,被其他妖族围剿,最后只剩族长林应城让尘逃至人类疆域,成为了我的臣民。坤灵图就是她制造的,她为了制造坤灵图耗尽心力,在将坤灵图亲手交给我后死去了。”
晏殊礼继续问道:“那罚恶尺呢?它是什么制成的?”
闻月的神情变得十分哀伤:“是我那位将军的逆鳞。当时没有其他妖愿意在这方面出力,他就主动请缨了。”
闻月说完这些,两人都沉默了许久。周围一片死寂,只有偶尔风吹过树梢发出的窸窸窣窣的响动。
过了许久,晏殊礼才继续问他:“第二个问题,那位将军是怎么死的,史书上记载他死在你前面。”
但说完,他就觉得有问题,他是想转变问题的,改成:你是由我的记忆构成,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只有真正的太始帝才知道的事情。
其实听完闻月的描述他已经不想问出这个问题了,他不想揭别人伤疤,他觉得这非常没意思。
但是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受他控制,他能意识到自己在说话,在说些什么,但是他失去了身体掌控权,控制不住自己了。
不由自主地说完这些,他还想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此随着他话音的结束,闻月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这毕竟是个皇帝,哪怕如今的他已经放下很多架子,气场也还是非常有威慑力。
完蛋了。
第28章 飞花一中28
“你们还希望我怎么说呢?无非就是像史书上写的那样, 他最后被我扒皮抽筋了,现在你们满意了吧?”闻月气愤地吼道。
他吼完晏殊礼才夺回自己身体的掌控权,他慌忙解释:“刚才我突然控制不了我的身体了, 那不是我想要问出来的问题。”
闻月点了点头,气场顷刻收敛:“没关系, 我知道, 我刚才的话不是对你说的。你现在问你打算问我的问题吧。”
晏殊礼摸着下巴说道:“我就是比较好奇一件事,你不是说你脱胎于我的记忆吗?那你为什么记得这么多太始帝以前的事情啊。你讲的那些事情里面有很多我都不够肯定是不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啊。”
总不会让死人复活这种荒谬的事情是真实存在的吧?
闻月叹了口气:“因为坤灵图, 坤灵图上记载了众生的过往,我打开来看过。”
晏殊礼伸手轻轻挠了下脸颊, 只觉得非常神奇:“没想到它的功能竟然这么强大?”
闻月双手一摊, 满不在乎地说道:“嗯, 不过它和镇灵珠一起使用才有这种功效。”
晏殊礼还想细问,却见闻月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那小子好像在体育馆那边遇到困难了, 你去帮帮他吧。”
另一边阮秋鸿本来要离开, 手都已经搭上了体育馆的门了,结果,他再一次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这一次,是许多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有男有女,纷乱繁杂。像是谁人的低语隔着相去甚远的时空传到了他的耳中。
体育馆的门被玻璃占据了绝大多数表面积, 通过玻璃,他看见他身后站了一个浑身被黑气包裹的东西。
“镜鬼可真是个废物, 明明已经看过了你的全部记忆,可以凭此找到你的弱点,结果他竟然反而还因此动了恻隐之心。”
阮秋鸿没有犹豫, 立刻按下了门把手,但是下一刻,他发现门把手上突然结了厚厚一层冰,任凭他怎么按动都无法打开。
“放弃吧,接下来,让我亲自送你上路。”
阮秋鸿突然觉得自己非常冷,身体的所有温度都好像在一点点流失。不出几秒,他就彻底晕了过去。
他又做了一场清醒梦,梦见他站在一座桥上,桥的前方通往被树林遮挡住的林荫小径,后方通往有人居住的地方。但是那里离他太远太远。
远处的一切都好像笼罩在一层厚厚的雾里,白茫茫的。
这里似乎下了好几天暴雨,桥下的溪流波涛汹涌,里面还泛着黄沙。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一点很重要的信息:梦里他来到了乡下。
忽然,他在不远处的房屋中看见了他熟悉的建筑,顿时,他开始不顾一切地朝那边奔去。
梦里的时间过得很快,他几乎是转眼之间就到了那栋建筑前。
大门禁闭着,他上前一推,发现门没有锁,于是他再也克制不住脸上的笑意,一把就将门推开了。
但是,他没有看见人影,而是看见了两张挂在墙壁上的,属于一男一女两位老人的遗照。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两步,然后因为一脚踩空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辗转各处,潦倒半生,再不见故人。”
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不过是在做梦,他的除父母以外的所有亲人早就已经死了,他怎么可能还会对见到故人这种事情抱有期待呢?
梦里的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开始一边哭一边奔跑,似乎是为了给他的现状加点氛围感,天空很适时宜地飘起了雨。
之前梦里的他试图进入的房子是他爷爷奶奶的。当年,父母闹离婚,他被判给了母亲。但他父亲转头在领完离婚证后把他母亲举报进了精神病院里。
因为他父亲家暴,他父母辈没有其他兄弟姐妹。最后变成他由爷爷奶奶抚养。
他们家那一辈大多年轻时都是在工厂里做普工的。老了攒够了钱就回老家自建房待着,平日里去那些厂子里那些东西帮忙干干散活或者在村里帮忙除除草,扫一下马路,倒也能赚些钱。
多了他一个,虽然政府也会给补贴,但到头来日子还是会过得很紧。所以,阮秋鸿基本从初中开始就是半工半读。
那时候还没有什么强制双休,他就是几乎每天都干兼职。那时的他脑子还没有现在糊涂,干什么都灵光,老板们喜欢他,即使招了新员工也不会把他解雇。
那时候,他只有课余时间才会画画,在纸上画画。画了好多年时间,一张一张地练过去。
老师们劝他好好学习,但他集中不了精神,只有画画的时候,他才能全身心地投入。
那时的他,只觉得,出路有那么多,何必只拘泥于学习。
在他上高中的时候,他爷爷奶奶为了庆祝,给他买了他人生中第一个数位板。他也用这个接到了第一份稿子。
因为是刚营业,他没有定价太高,赚来的稿费甚至还不够他一天饭钱。但他们全家都高兴。那天他奶奶还炖了排骨。
再后来,他爷爷奶奶因病先后去世,而他,也在精神疾病的折磨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长期的躯体化让他的记性变得极差且易怒。哪怕从来不回避社交也没有交到多少他自己真正打从心底认可的朋友。
愿意接纳他的店长也越来越少。因为,他的反应力开始变慢了,店铺里一旦忙起来,他就容易晕头转向,顾头不顾尾。
而且也没人喜欢和一个精神病待在一起,连他自己都不喜欢。
他现在之所以脾气变好了,也不是因为他的病情稍微好转,而是因为他麻木了。
有时候,别人一句话要重复好几遍他才能听的明白;让他干的事情,他转头就能抛之脑后;稍微有点动静他就很容易被吓到应激。
继续活着成了一种不得不去做的指令,死亡反而成了一种求之不得的奢望。
为什么他还愿意活下去呢?
因为他所爱的人要他好好活下去,哪怕咬碎了牙也要活下去。
因为他相信明天会来的。
还因为,他怕死。他试着设想过很多种死亡的方式,但无论哪种可以通过常规手段导致的死亡,都好痛苦。
哪种死亡都不是立刻到来的。
跳楼,虽然如果能保证跳下去就立刻脑死亡,那的确可以比较快地死去,但如果对高度把控不够,那可能最多摔成高位截瘫。下坠的过程中还要忍受各种内脏被挤压的痛苦。
割颈动脉,虽然动脉血的井喷速度是可以让人因为大出血而死,但等待正式死亡的过程也非常痛苦。大出血会导致人体各项机能失调。而且不是专业人员一般都很难找到颈动脉在哪儿。可能会出现捅半天找不对位置下手的情况。
跳河,河水太冷了,人体的保护机制,会让他在憋气一段时间后,窒息感会让他控制不住地大口呼吸。然后水会顺着呼吸进入胸腔,使肺泡因为流水的进入炸裂开来,最后让人一点点地在窒息中死去。
他也会想,也许真正想死的人会在肾上腺的作用下不顾这些痛苦毅然决然地走向死亡吧?
但他做不到,他就是怕死。
“我的孩子啊,我的孩子啊,快跑啊,快跑啊,你一定要走出去呀。看看这个世界的美好风景,不要成为第二个我。你一定会有美好的未来。”
什么样的因种出什么样的果,麻雀的孩子,又怎么长成扶摇直上的鹏鸟。
逆天改命的事情无法降临在他身上,从某种角度来看,他的确是个失败者。
不知不觉间,他又来到了桥上,他没有朝通往黑暗的林荫小道走去,也没有产生轻生的念头。
他的手撑上桥的栏杆,一抬脚,坐在了栏杆上。
他晃了晃腿,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因为在做梦,他感受不到一点温度。
他还是不想死,这个世界还没有到让他彻底失望的地步。
他还没有攒够钱买房买车,还没有对象,还没有感受到后台消息被企划邀请塞满的感觉。
他还想再去见见母亲。
就在这时,他又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被吓了一跳,一个没坐稳就开始往桥下摔去。
他刚才走了一路,跑了一路,两回都没有看到一个人,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就有人出现了呢?
这也太古怪了吧。掉下去的时候他这么想着。
不过,在他以为自己要彻底掉到水中的时候,突然有人拽住了他的手腕。
惊魂甫定的他朝上看去,看见了晏殊礼。他浑身都被雨水淋得湿透了。
晏殊礼背后是阴暗的天,乌云密布,看不见一点阳光。
“雨在下,雪在飘,疲惫的灵魂啊,停下来歇会儿吧。这里有美酒,这里有温暖的家。在这里歇会儿吧,歇会儿吧,春天马上就来啦。”
晏殊礼看着十分吃力,但还是死死地抓着他的手腕。
似乎是见他眼神不对,晏殊礼冲他笑了笑,那笑容看着却好像比哭还难看,只听他说道:“你快把那只手伸过来,你千万别放弃啊,我都还没有放弃。”
阮秋鸿也没想着死,所以,晏殊礼也没费太久功夫就把他拽了上去。
缓过劲来的时候,他刚想解释一下,晏殊礼就打断了他:“我说,你之前不还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就寻短见?你不想出去了?死在这里就是真的死了。”
阮秋鸿无奈地笑了笑,最终还是没有给自己找借口。
天在这一刻放晴了,阳光终于穿透云翳照到了地面上,久违的阳光并没有晒得他眼睛疼,反而让他感到温暖。
“放心吧,我以后不会这么做了。”他说道——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重新估计了一下,感觉这本能写到80万~100万,比我一开始预估的翻了一倍。[化了]
第29章 飞花一中29
阮秋鸿是强行从这场梦里醒来的。那个黑雾已然要将他整个人团住, 只剩下他的一张脸还在外面。
随之而来的是仿佛要沁入骨髓的寒意,让他止不住地打颤。
那团黑雾见他睁眼,吞噬他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竟然让你醒来了, 那我更不能放过你了。”
系统的警报声在他的脑海里响起:【请玩家尽快脱离控制,否则您将拖全队的后腿。】
这声音回荡在他脑海里, 经久不散, 仿佛要他要么现在就把对方一拳抡翻,要么就赶紧投降。
这是我说能摆脱就能摆脱的吗?阮秋鸿无语地想。
不过很快, 他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这家伙可以碰到他, 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东西有碰撞体积?
想到这儿, 他又是铆足劲朝对方不知道哪一处上狠狠地砸了一拳。
“啊——你不是普通人吗?”那东西惨叫了一声, 终于把他松开了。
那东西被他砸过的地方已然凹进去了一块。
阮秋鸿趁着这个时间立马开溜,显然, 这东西不同于之前的镜鬼, 也没那么容易被他一拳打趴。
饶是他一口气跑了好几百米才停下喘口气,一回头却又发现对方已然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伸出黑雾化作人手的形状冲他摆了摆。
转头遇到“爱”。
【对面开挂怎么玩。】
【一个普通人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不容易了。】
【加油啊哥们儿,我看好你。】
阮秋鸿有些欲哭无泪,心说横竖都是死,要不试试嘴遁。于是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转身面对那团黑雾说道:“哥们,临死前我能交代一下遗言吗?放心, 我的遗言很短的,绝对不会耽误你刷业绩。”
无论怎么说, 他还是想稍微挣扎一下的。毕竟他还是不太希望自己成为第一个拖团队后腿的那一个。
没准只要稍微拖延一下时间靠谱的援军就来了呢。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要是他可以把这个怪物拖延住, 那其他玩家就可以尽快找到别的物件了。
“你说。”黑雾没好气地说道。那东西说话的时候,身上的黑雾不断涌动,似乎非常生气。
阮秋鸿搓了搓手,面不改色地继续扯谎:“其实,我一直喜欢晏殊礼,你知道他吧,他是这个副本最大的boss。要是你招惹了他,他能把你底层代码全删光。而且我和他互相喜欢,你要是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他这人没啥三寸不烂之舌,也就撒谎的时候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这一点算是比较突出的长处了。
“你骗人,我看过你的记忆,你对他根本没有想法。你敢再撒谎,我就把你给丢出去。”黑雾的语气变得相当气愤。
今天这算是他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身败名裂了。
阮秋鸿虽然心里有一万句不满,表面上也还是一副唯唯诺诺好欺负的样子:“啊哈哈哈,我就是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我们之间的气氛嘛。好的,回归正题。不知道你有没有设想过一种可能性——”
他刻意把语调拉得很长很长也没有引出后面的话。
黑雾嫌他肺活量太好,听得不耐烦了,干脆打断他的话:“有活直说,有屁快放。”
阮秋鸿适时宜地露出了一个灿烂又欠揍的笑容:“你说,在这个游戏里,如果我死了,我也会变成鬼。按照传统的定义来说,人死后怨气越大实力越强。我要是到时候怨气比你重,我岂不是可以反吞了你?”
黑雾停止了涌动,似乎宕机了,阮秋鸿也很配合他,没有跑,不过这单纯是因为他已经没力气了。
过了一会儿,那东西似乎终于缓过神来,气愤地说道:“你就是在拖延时间吧!我现在就杀了你。”
黑雾又化作人手的形状朝他袭来给了他一拳,他来不及反应,胸口当即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这一击打得他眼前一黑,虽然还有意识,但还是让他疼得快站不直了。
他心一横,也顾不上脏不脏,直接坐在了地上。
换做从前,他倒是可能还可以继续站着,但最近几年也是过上好日子了,懈怠了许多。
万幸这东西倒是没把他肋骨打折,胸椎也不会脆弱到这么一下就裂开的地步,他起码还是有些还转的余地。
鲜血顺着被那东西打出的伤口汩汩流出,不过一会儿,他就觉得自己的衣服被洇湿了,血液顺着他的皮肤不断向下流淌。
他咬咬牙,现在条件不行,他只能忍着痛暂时拿衣物当纱布轻轻地按在了出血的地方的上方。
痛一下和不痛一下可能会死的情况他还是分辨得出来的。
此时此刻,他也意识到:儿时挨揍积攒下来的经验有时候还是有些用处的。
而且这种情况下,还会流血起码也比一点血都不流好。
他很清楚这么做只不过是减缓他失血的速度,但他还是艰难地开了口:“唉哟我去,你可真狠啊,比我刚才那一下狠多了。”
黑雾“啧”了一声,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之前的玩家挨我这一下连话都说不出来,不昏过去都算少见的了,你这小子真是普通人类?”
他平静地说道:“小意思,小意思。你要是想让我动不了,最好是能把我肋骨打折,这样我估计是真能cos植物人了。而且,你想想,你们的设定一直都挺符合传统定义上的反派的,那难道我刚才打了你一拳,你就不想加倍奉还吗?”
【啊?什么情况,他思维跳脱到我有点跟不上了。】
【我也想不明白,怎么还会有人指名道姓让别人打自己的。这又不是现实,挨揍还能拿赔款。】
【总不会他想通过这个拖延时间吧,够狂。但就现在这种情况,他最多只能再抗2下吧。】
【好消息:此时晏殊礼正在骑马赶来的路上。坏消息:是敌军,而且隔得有点远。】
阮秋鸿面不改色地盯着黑雾看,心中甚至还莫名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只需要再拖一拖,也许就成了。
但是,他没料到,就在这时,体育馆外的广播声响了起来:“恭喜各位玩家找到19个物件,只剩下一个了。温馨提示,最后一件此时在体育馆西门门口。现在,我们将对物品解禁,各位玩家可以互相争夺对方阵营手中的物品。请注意,如果玩家死亡,则物品自动无效化。”
阮秋鸿听着广播里传来的冰冷女声,心凉了半截。
几乎就是在下一秒,黑雾又一次向他袭来,缠住他的脖子把他举了起来。
“你不会以为我真的看不出来,你就是在拖延时间吧,这一次,我会直接杀了你。对了,友情提示你一句,你要是死在我手上会直接被淘汰出这一次的副本。”
另一边,晏殊礼此时已经被贺凌风和李欣臣挡住了去路。
贺凌风转了转手中的匕首,笑着说道:“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啊,你说对吧。”
晏殊礼皱了皱眉头,他一路奔走,此时情绪紧绷到极致,根本没那闲工夫和两人耗。
他心里一急,萌生出了一个不那么高明的想法。他在两人的注视下不慌不忙地拿出自己的那柄匕首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来,你们敢抢我就敢抹一把。”他看着两人,久违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其实如果两人真的上前的抢的话无论怎样也不会有坏处的。
他这么做主要还是为了唬人带节奏。
任谁捡到一个抹自己脖子之前还要笑一下的人都会觉得罕见吧。
果不其然,两人被他的架势给唬住了,纷纷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晏殊礼见他们不说话,继续笑着补充到:“实在不行,我杀你们一个然后我再自杀,谁都别想捞到好处!”
贺凌风首先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她对李欣臣说道:“怕什么,他哪怕真抹自己脖子了,他们队也捞不到一点好处,你去按住他。”
贺凌风话音刚落,李欣臣就反应过来了,上来就要按住晏殊礼。
广播适时宜地响了起来:“恭喜玩家阮秋鸿获得最后一个物件,本轮游戏以玩家蒋澈为首的阵营获得胜利。”
众人的视线又是一阵扭曲,片刻后,他们回到了沙盘前。所有人走的时候是什么状态,会来就是什么状态——阮秋鸿除外。
晏殊礼看向他的时候,他看起来灰头土脸的,此时正像没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背包调到胸前,似乎是为了遮掩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阮秋鸿试着稍微挪动了一下,整张脸顿时变得面容扭曲,呲牙咧嘴。
这显然是受伤了,还非常严重。
没过一会儿,只见见月清走到他跟前,似乎和他说了些什么,但声音太轻,晏殊礼听不见。
阮秋鸿那边只是陪笑,什么都没回复,似乎已经没有力气了。
等见月清回到自己的位置,闻月就再一次来到了图书馆内。
闻月脸上依然是和先前如出一辙的假笑。他笑着对所有人说道:“各位玩家,想来大家都已经很累了吧。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你们的第一天游戏到此也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各位将按男女分别随机被分配到学校的寝室楼里。届时会有新的规则,请各位玩家注意遵守。请各位玩家放心,我们不会过多窥探玩家的隐私。若各位玩家不放心,游戏结束后,我们可以给各位查看你们在游戏过程中的实时录像。”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环境又开始变换 ,晏殊礼出于习惯闭上了眼,默数了5秒之后,他再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寝室里。
寝室里灯亮着,他就直挺挺地坐在床铺上。飞花一中的寝室是二人寝,而此时,坐在他对面的人正是依然是把背包调到身前,双手搭在背包上,正龇牙咧嘴的阮秋鸿。
两人的身边各放着一套可以换洗的衣物,洗漱用品以及几包未拆封的毛巾。
晏殊礼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怎么又成室友了。”——
作者有话说:最近找工作的经历太逆天了。
一个标着兼职日结,结果见了面告诉我月结……一个200一天日结,我还当哪个厂子招临时工,一天1十几个小时那种。
电话里一问,一天8小时包一餐。然后我觉得这种情况在我们这儿实在少见。因为我我这些天没少看过我们这边的薪资待遇。月休一天两天还累得要死的比比皆是。除了那些有技术要求的岗位,薪资最高不超过4500。
我觉得奇怪,又问招聘的人工作内容是什么,那人不是支支吾吾不说就是找理由岔开话题。
直觉告诉我非常不对劲,我就没去。后来和别人聊起来她们告诉我那就是钓鱼的,打着招人开高工资的名头(对我们这儿来说挺高了)骗年轻的刚入社会的女孩子过去,是那种帮人装修没装修过的毛坯房的那种,然后借机对她们各种揩油。
大家以后找工作一定要擦亮眼睛啊……[化了]
第30章 飞花一中30
阮秋鸿简要地跟晏殊礼解释了一下他的情况, 本来那团黑雾是要杀死他的,只是,他没有摆脱“反派死于话多”的经典反派届底层代码, 明明可以直接杀了他,却还是要和他说一大堆话, 最后被见月清用箭矢杀死了。
见月清所用的箭矢正是需要他们收集的物件之一。是的, 他们甚至可以用收集来的物件杀死怪物。
但阮秋鸿实在是难以想象自己收集来的东西该怎么用。拿罚恶尺打对方手心?且不说体罚这种事情不对。他也总不可能去问自己“副人格”罚恶尺的用法,毕竟那实在是太地狱了。
或者拿玻璃心把对面砸得眼冒金星?这合理吗?对方显然是个高攻高防的怪物啊。
l他刚说完, 晏殊礼就问道:“你身上的伤现在怎么样了?”
阮秋鸿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放心吧,我现在身上没什么大事, 既没有骨折, 又没内伤, 再去操场跑两圈都没什么问题。”
【天塌下来都有你的嘴顶着。】
【典型的全身上下嘴嘴硬。】
【咦,刚才他流了多少血来着的?】
晏殊礼半信半疑地走上前, 鄙夷地看着他:“你说真的?”
阮秋鸿眼神闪躲, 无奈地说道:“嗯,没错,是真的。”
屁,他都快痛死了,系统居然也不给他把状态重置一下。
晏殊礼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道:“那你把背包拿掉,衣服掀上去, 让我看看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阮秋鸿挑了挑眉,他伸手指了指四周, 这回他说话的语气倒是没那么心虚:“这不太好吧,在看着呢。”
晏殊礼瞥了一眼后头,旋即, 阮秋鸿眼前的所有弹幕都暂停了一会儿。
片刻后才变成清一色的:让我看看不行吗?我差那点钱吗?
阮秋鸿后看着晏殊礼那副探究的眼神,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一下,但还饶是他为此使尽浑身解数也还是不小心牵动了身上的伤口。
他一时没来得及绷住表情,顿时被疼得龇牙咧嘴。
晏殊礼见他那副样子心中就生出一股无名火,有些无语地说道:“你还说自己没受伤?你不愿意掀开我动手了。”
阮秋鸿闻言只得极不情愿地自己动手,他挪开书包,胸前的衣服已然有大半都被血液浸湿了。
看得晏殊礼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艰难地撤出了一个略显苍白的微笑:“血已经止住了,命大,没打到动脉。”
晏殊礼在口袋里摸了摸,然后拿出了之前他从医务室拿出来的东西。
阮秋鸿有些惊讶:“啊?这些东西怎么还在啊。”
晏殊礼把东西往阮秋鸿的床铺上一放,又拆开了一旁没拆封的毛巾。
“你就坐着别动了,等会儿伤口撕裂有你受的。”他说着就拿着毛巾朝浴室走去。
晏殊礼学医的,所以这种情况下他肯定还是选择遵医嘱。
也是直到此时,阮秋鸿才掀开衣物看看自己的伤口。
那道出血的伤口并没有特别长,估计也没怎么深,血顺着伤口往下流,在他的腹部上糊了一片。
阮秋鸿理解不了这伤口是怎么造成的,更没办法想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出了这么多的血。
一般来说,那一下应该是会打出淤青,不该出血。
就在这时,晏殊礼拿着毛巾走了过来。他看了阮秋鸿的胸口一眼,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有些惊讶地说道:“这么小的伤口出了这么多的血?”
阮秋鸿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也许是因为我止血全靠经验吧。”
他凑上前来,仔细看了一下阮秋鸿的伤口,然后就把毛巾轻轻地贴了上去。
毛巾是温热的,拧得很干,几乎已经没有多少水分了。
他抬手轻轻地擦过,动作轻柔,毛巾划过伤口掀起的微小刺痛感让他皱起了眉头,呼吸声微微一滞。
不出一会儿,血迹就被擦洗干净了。
而后又是一系列的消毒、包扎。晏殊礼的处理手法十分得当。
“好了,你今天就稍微擦洗一下吧,伤口别沾到水,还有你这……嗯。”晏殊礼眼神往下方指了指,提醒道。
阮秋鸿尴尬地轻咳了两声,只觉得两边脸颊有些发烫。
本来发生这种事情就很尴尬,被发现进就更尴尬了,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进去。
不等他回话,晏殊礼就把一张黑色的纸递给了他:“正常正常,能理解。哦对了,这是寝室规则,你记一下吧。”
宿舍的规则比较简单,黑底红字写了四条:1.寝室里是绝对安全的,但是请保证你的舍友是你的舍友。
2.寝室里不会有小孩子,如果你发现寝室内出现小孩子,请通知宿管阿姨。宿管阿姨住在一楼。
3.您需要在寝室中生存3天,我们会为您提供每天的食物。但是请您小心随时可能出现在寝室楼中的怪物。这三天结束后,我们将根据双方玩家的存活情况对两方阵营进行评估。
4.本轮双方玩家无法对彼此阵营的玩家造成伤害,请各位玩家注意互帮互助,携手并进吧。
他看着规则,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直接开门见山道:“难怪没有收走匕首,感觉接下来的寝室楼会变得非常危险。而且,他们虽然限制了玩家互相伤害的行为,但是也没有规定我们不能借刀杀人,对吧。”
晏殊礼理了理床铺上的衣服,似乎准备去洗澡了:“是这样的,你有什么想法吗?”
阮秋鸿倒是知道晏殊礼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他自然也不会。他虽然自认说不上是什么好人,但他也绝对不屑于做出这种阴人的事情。
他有些迷茫地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压根没有想法,要不干脆就在寝室里待3天吧,反正他们也会给我们提供吃的东西,那只在这里吃吃喝喝睡睡应该也问题不大吧?”
晏殊礼笑出了声:“他们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我们离开寝室的吧。”
晏殊礼去洗澡的时间里,阮秋鸿打开背包看了看,却发现里面依然装着上一轮的物件,甚至还出现了之前被他丢给怪物吃掉的平板。
这样一来,那这寝室楼里的怪物就不用让他担心了。
虽然他现在依然不知道这些东西究竟该怎么应用,但好歹揣在手里的话心里也可以有个底。
他又打开平板看了看,上面出现了他们之前答题的平台,只是如今似乎是不再答题的缘故,平台上显示着的是聊天界面。
除了他和晏殊礼以外的其他玩家此时此刻已经聊了将近百条消息。
阮秋鸿在屏幕上划了划,没什么特别的,无非就是在沟通着有关规则的事情。
其中,最活跃的是蒋澈,其次是连画心。连画心表示她刚才因为一些原因出去了一趟,然后她就在寝室走廊上看见了一个穿着红衣,披头散发的女鬼。
有人问她女鬼有没有对她怎么样,她却表示女鬼看了她一眼马上就跑开了。
她的室友纪穗雪表示:原来你刚才出去的时候碰上女鬼了吗?她没管你还真是可喜可贺啊。我可怕这些东西了,要是没有人和我一起,我晚上都不敢睡觉了。
贺凌风对她的情况表示了质疑:为什么女鬼见到你就跑了呢?是因为你让她感受到威胁了吗?
她的话外音众人都十分清楚。无非就是贺凌风正在试图在众人心中种下对连画心产生怀疑的种子。
连画心紧接着给了她回复:你们要是怀疑我请拿出证据证明我被怪物同化或者和他们是同伙好吗?不要在这里诬陷我。
阮秋鸿不知道那些怪物是否会像镜鬼一样拥有变成他人模样的能力,甚至还可以读取记忆。
虽然目前来说镜鬼的伪装一直都挺拙劣的,但是万一他们进化出了让他们一时之间难以分辨的情况呢?如果是那样的话,情况估计会变得十分糟糕。
他正思索着,晏殊礼就从浴室里出来了,他还洗了头。
晏殊礼往床上一坐,平静地对他说道;“我刚才进浴室的时候,里面挺正常的。”
阮秋鸿闻言顿时喜笑颜开:“我还当这种地方会刷怪呢,毕竟经常是事故多发区。”
他一边说着一边摆弄着平板,眼神是不是往晏殊礼身上瞟。
他倒是没看出眼前的晏殊礼有什么异常,所以只能考虑一下用话语试探了。
晏殊礼依然十分平静:“不知道,可能是他们想整点什么特殊的吧。”
很平常的回答,阮秋鸿依然从中挑不出毛病。
不会在拥有确切的答案之前,他不敢妄自下结论,他又继续说道:“你能给我讲讲你前几次进入游戏的经历吗?”
晏殊礼的眼神开始闪躲:“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阮秋鸿觉得比起不情愿,此时的晏殊礼的神情一开始是迷茫的,像是碰到了解释不了的事情之后宕机了一样,后面则变得有些慌张,根本掩饰不住的那种。
他看着晏殊礼,露出了一个真诚的假笑:“我就是比较好奇啊,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经验,我也好应付一些突发状况。你要是不愿意和我说也没有关系的。”
【晏殊礼也是老玩家吗?为什么感觉以前没有见过他?】
【我也记得以前好像没有见过他,难道是因为以前玩家比较多,所以很难留意到他吗?】
【我记得有他的,第一次游戏里他有坚持到最后啊。】
【怎么还是不放画面,我是来看直播的,又不是来听广播剧有声书的。】
“晏殊礼”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一路杀过来呗,有什么东西什么人不对劲我就杀,还能是怎么样?”
虽然这么做是在规则怪谈里最直接的保命方法,但是这不是晏殊礼会说的话。
“谢谢你,头发不干容易感冒,我记得床底下好像有吹风机,你快吹一下吧。”
“晏殊礼”很听他话,他这么一说,就俯身把吹风机拿了出来。
借着对方拿吹风机还没有转身的机会,阮秋鸿立刻抽出罚恶尺,拿在手上,狠狠地朝“晏殊礼”的脖颈上打去。
这一番运动让他的伤口再次撕裂,疼得他眼冒金星,险些双腿一软跌到地上。
但是对方什么反应都没有,没有痛呼也没有什么变化。
过了一会儿,“晏殊礼”的脑袋撞了一个圈,竟是直接转了270度用自己的正脸来面对着他笑。
那东西歪了歪头,竟然逐渐开始七窍流血:“嘻嘻,原来你用不出这个罚恶尺的能力啊,亏我还犹豫了这么久。早知道我一开始就不装了。我已经好久没有尝过鲜血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