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 穿越小说 > 蝶梦飞花 > 第705章 养伤
    郑满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几分急促:“小殿下。”

    得到应允后,他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江归砚趴在榻上,姿态透着明显的不适,连忙上前几步,躬身道:“小殿下,陛下口谕,叫您过去一趟。”

    “祖父叫我?”江归砚闻言一怔,下意识便要起身。他撑着手臂微微抬起身子,不料动作间牵扯到臀上的伤处,一阵尖锐的疼意猛地袭来,让他“嘶”地痛呼一声,手一软,又重重跌回榻上,额头抵着软枕,疼得睫毛都在发颤。

    “小殿下!”郑满川吓了一跳,连忙想上前扶,却被屏风后走出的陆淮临抬手制止。

    陆淮临快步走到榻边,眉头紧锁地看着江归砚泛白的侧脸,沉声道:“别动。”

    江归砚还想争辩,可臀上的痛感清晰地提醒着他此刻的状况,只能咬着唇,懊恼地趴在那里。

    郑满川在一旁看着,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试探着问:“小殿下,您这是……伤着哪儿了?”

    江归砚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陆淮临替他解围道:“昨日不慎从台阶上摔了一跤,伤了腰侧。”

    江归砚终究还是没去成,倒是没过半个时辰,江锦墨便亲自寻了过来。

    榻上的人听见熟悉的脚步声,连忙收敛了些疼意带来的哼唧,规规矩矩地趴着,见江锦墨走进来,便从枕间抬起半张脸,声音带着点没睡醒似的软糯,又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祖父……”

    江锦墨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蹙,走近榻边:“听说你伤着了?怎么回事?”

    江归砚眼神闪烁,含糊道:“没、没什么……”

    “扭了下能让郑大伴巴巴地去回禀说你动不得?”江锦墨显然不信,伸手便要去掀他盖在身上的薄被,“来,祖父看看伤在哪儿了。”

    “祖父!别看!”江归砚吓得连忙伸手去抓他的手腕,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泛起了热意。这伤处实在羞于见人,怎么能让祖父看见?

    江锦墨的手被他攥住,动作顿住,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再联想到陆淮临方才回话时那略显不自然的神色,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他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点破,只是放缓了语气:“怎么?还怕祖父看?”

    “不是……就是……”江归砚急得说不出话,只死死抓着他的手,生怕他真的掀开被子,声音都带上了点哭腔,“祖父,真的不用看,过几天就好了……”

    江锦墨的手被他攥着,动作顿住,目光在他泛红的耳根和紧抿的唇上转了一圈,眼神沉了沉:“他怎么你了?你们这还没成亲,他就敢……”

    “不是您想的那样!”江归砚急忙打断,生怕祖父往歪处想,急得眼尾都泛红了,“他没碰我,真的没有……就是、就是打了几下而已……”

    “打了几下?”江锦墨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眼底泛起厉色,“他还敢动手打你?”

    “不是的祖父!”江归砚连忙摇头,声音发颤地解释,“是我惹他生气了,我自己先做错了事……他没打我别处,就、就打了几下那里……他是想让我长记性,让我自重些,才、才那样的……真的没做那种事情,您别误会他……”

    话说得颠三倒四,脸颊却烫得能煎鸡蛋。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跟祖父说这些羞人的话,可他知道,陆淮临虽下手重了些,却并非真心要伤他,更不想祖父因此迁怒于他。

    他实在羞于再说那些细节,又怕祖父真的动怒,索性把脑袋往江锦墨怀里一埋,毛茸茸的发顶蹭着对方的衣襟,声音闷闷的:“祖父……”

    那声呼唤软得像,带着全然的依赖,瞬间就软化了江锦墨心里的那点厉色。他低头看着怀里缩成一团的小家伙,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是全然的纵容:“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江归砚在他怀里蹭了蹭,没说话,只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萦绕着祖父身上熟悉的檀香,让他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连带着臀上的疼意似乎都轻了些。

    江锦墨感受着怀中人微微发颤的肩膀,哪里还不明白他的窘迫。这孩子脸皮薄,如今定是被那点子事臊得不行。他拍了拍江归砚的后脑勺,沉声道:“罢了,我知道了。陆淮临那小子,回头我自会敲打他。”

    “别……”江归砚连忙抬头,眼角还泛着红,“祖父,真不怪他,是我自己不听话在先。”

    看着他这副还没怎么样就先护着对方的样子,江锦墨挑了挑眉,故意板起脸:“怎么?这就开始护着他了?”

    江归砚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只能又把头埋了回去,声音细若蚊蚋:“不是……”

    江锦墨又坐了会儿,陪着江归砚说了些话,见他精神渐渐不济,才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特意吩咐守在外头的内侍:“仔细伺候着,别让无关人等进来打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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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侍连忙应了。

    江归砚试着撑着榻沿起身,刚挪了半步,腿间那处便传来一阵尖锐的摩擦感,像是有粗糙的砂纸蹭过皮肉,又涩又疼,逼得他猛地顿住动作,倒抽一口冷气。

    那点好不容易攒起的力气瞬间泄了个干净,他踉跄着趴回榻边,眉头拧成一团,低头看着自己泛红的腿根,眼底泛起几分懊恼。

    “算了。”他闷声说了句,干脆把脸往软枕里一埋,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赌气的意味,“走不了了,就搁这儿待着。”

    陆淮临正好从外间进来,手里还拿着刚温好的药膏,见状便知是怎么回事,走过去放下药膏,俯身看他:“很疼?”

    江归砚没抬头,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他侧过脸,瞥了眼旁边案上的茶盏,扬声道:“渴了,倒杯茶来。”

    陆淮临挑了挑眉,没说什么,转身去倒了杯温水,还细心地吹凉了些,才递到他嘴边。江归砚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又偏过头,下巴往食盒的方向点了点:“那碟杏仁酥,递过来。”

    陆淮临依言取了杏仁酥,捏了一块递到他唇边。江归砚张嘴咬住,慢慢嚼着,眼睛却瞟向书架:“昨天看的那本兵书,第三卷,取来。”

    陆淮临把书找出来,翻开他折了角的那一页,放在他手边的小几上。江归砚翻了两页,又觉得胳膊抬着酸,把书一推:“念。”

    陆淮临无奈地笑了笑,拿起书,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特有的韵律。江归砚趴在那里,听着他念兵法布阵,时不时还要指挥两句——“翻页”“渴了”“杏仁酥再拿一块”,活脱脱把陆淮临当成了随叫随到的小厮。

    夕阳透过窗棂,在榻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淮临念到一段复杂的阵法解析时,低头看了眼榻上的人,却见江归砚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显然是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陆淮临合上书,伸手替他擦去唇角的碎屑,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时,声自语:“也就这会儿,敢这么使唤我。”

    见江归砚睡熟了,呼吸匀净得像揉碎的云,陆淮临又取了药膏来。指尖沾着微凉的药汁,避开最红肿的地方,极轻地往周围抹开。

    江归砚在梦里蹙了蹙眉,却没醒,只往枕头里埋得更深些,像只缩紧了爪子的猫。

    能正常走路那天,江归砚第一件事就是坐在饭桌前,盯着碗里的排骨,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咬碎什么深仇大恨。

    江归砚不知怎的就想起前几日的事,耳根“腾”地一下就红了。

    那时候他趴在榻上,被人牢牢按着,根本挣不开,每一下都疼得他腿肚子直打哆嗦,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偏偏那人还不肯停,他求饶认错都不行。

    陆淮临端着汤过来时,正见他恶狠狠地咬下一块排骨,腮帮子鼓鼓的,嘴角还沾着点酱汁,眼神却瞪着他,活像只被惹毛了还记仇的狼崽子。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陆淮临无奈地递过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

    江归砚偏过头躲开,自己抓过帕子胡乱抹了把,又夹起一块最大的排骨,“咔嚓”咬得脆响,含糊道:“饿死了。”

    其实哪里是饿,分明是把这几日的委屈和疼都算在了排骨头上。陆淮临看着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眼底的笑意藏不住,索性把整盘排骨都推到他面前:“都给你,够不够?”

    这几日江归砚总觉得浑身不自在,羞耻感像潮水似的没断过。原以为不过是在榻上躺着养伤,哪想到连起身、洗手这样的小事都得旁人代劳,最让他难堪的是如厕。

    头一回时,极其羞耻的姿势,江归砚脸涨得通红,浑身紧绷着,怎么也没法放松,急得额头冒汗,偏陆淮临还低笑,指尖按他的小腹,声音沉得像浸了水:“放松些。”

    他哪放松得下来,只觉得那目光像带着钩子,烫得他皮肤发疼,偏生身体不听使唤,最后还是陆淮临耐着性子,用温水沾了帕子轻轻伺候着,才总算解了窘迫。

    之后就说什么也不肯再让他帮忙了,只是让陆淮临抱着他进门,然后把人赶出去,叫他在门外等着。

    之后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隔着门板都能想象出里面那人扶着墙,一步一挪的艰难样子。

    陆淮临靠在廊柱上,听着里面的动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嘴角压着淡淡的笑意——这性子,倒是比平日里那副温顺模样鲜活多了。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江归砚探出头来,脸颊泛着薄红,额角还带着点汗:“抱我回去。”

    有时江归砚实在撑不住,还是得让陆淮临进来帮忙,不过像是第一回那样,他是绝不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