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 穿越小说 > 蝶梦飞花 > 第777章 为什么呢?
    江归砚蜷起身子,抱着腿瑟瑟发抖,声音碎得不成调:“他……他偷我的衣服,还想……”

    说不出口了。

    那些画面像毒蛇一样缠上来,画像里半露的肩头,床边的亵衣,那只伸向他最后系带的手。

    他猛地低下头,将脸埋进膝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像是要把自己缩进壳里,再也不出来。

    “师兄,”江归砚声音闷闷的,“我不想要他了……”

    那个“他”,是周念青。

    是曾经乖巧唤他“师尊”的徒弟,是曾经捧着剑谱认真请教的少年,是他在主峰挑的、以为可以传承衣钵的人。

    如今,只剩恶心。

    “那就不要他,”南宫怀逸拍着他后背,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哄幼童,“还有哪里受伤吗?”

    江归砚哽咽着摇头:“没了……我昨日不肯……撞晕过去,然后就被锁起来了,刚刚才醒,然后我就跑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南宫怀逸看着他被血浸透的右手,看着腕上深可见骨的勒痕,看着那些斑驳的新旧伤痕。

    哪里是“没了”?

    分明是每一处都在疼。

    “不哭了,”白若安抚着他的发,指尖穿过那些凌乱的发丝,“师兄会处理好的。”

    他掌心贴着他后背,缓缓渡过去一缕温和的灵力,缓着那处还在发颤的脊背。另一只手探向那些锁链,以灵力震断锁扣,将那沾着血污的镣铐取下。

    “哗啦——”

    链条落地的声响,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江归砚手腕一松,看着那圈深可见骨的红痕,忽然又将手缩回袖中。

    “大师兄,”他抬眸,眼眶还红着,声音却带着点哀求的急,“他屋子里,还有我的东西……你不要看,都烧了吧。”

    那些画像,那些亵衣,那些收藏。

    他不要任何人看见。不要师兄们知道他被窥视到什么地步,不要师尊知晓他被亵渎到什么地步。那是他的屈辱,是他一个人的、碎了一地的尊严。

    南宫怀逸指尖一顿,随即明白了什么。眸底闪过一丝心疼,却顺从地点头:“好,师兄不看。你乖乖治伤,师兄去处理。一件不留,都烧成灰。”

    南宫怀逸封锁了山门。

    令下如刀,护山大阵全开,流光溢彩的结界将整个辞云峰笼罩得密不透风。飞鸟不得过,灵识不得探,一只苍蝇都休想逃出去。

    江归砚被自家人折辱,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南宫怀逸站在主峰殿前,脸色铁青,指节捏得咯吱作响。他怎么都没想到,江归砚会在自家山门里,遇到这样的事情。他亲手布下的阵法,他精心挑选的侍卫,他以为固若金汤的防线,竟都成了笑话。

    周念青。

    那个曾经乖巧唤他“师伯”的少年,那个被他以为可以传承衣钵的,如今竟妄图奸淫师尊,欺师灭祖。

    “搜。”南宫怀逸声音冷得像是在冰窖里磨过,“掘地三尺,也要把那畜生找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顿了顿,眸底烧起滔天的怒,一字一顿,像是要将什么东西碾碎:“找到之后,废去修为,挑断经脉,悬于山门之上——”

    “让所有人都看看,欺师灭祖是什么下场。”

    身后,顾言礼沉默地领命而去,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南宫怀逸望着天边一抹鱼肚白,缓缓闭上眼。他想起江归砚跑回来时的模样,腕上深可见骨的勒痕,身上的指痕,还有那句带着哭腔的“遮不住”。

    云宿仙君。

    他的小师弟,本该是云端上的人,却差点被自己的徒弟拖进了泥沼里。

    江归砚泡在池子里,水汽氤氲,却洗不掉那些痕迹。

    他搓洗着脖颈上的红痕,腕子上的勒痕,腰上的指印——每一处都在提醒他,那双手曾经怎样抚过他的身体。

    脑中想的都是周念青的画面:给他递茶时乖巧的笑,请教剑谱时专注的眸,还有最后……最后那只手,是怎样从恭敬变为贪婪,从试探变为侵犯。

    怎么会这样呢?

    他教了他大半年,从筑基教导到金丹,尽心尽力,未曾偏私。有什么好的都分给他,灵石、丹药、剑谱,还有灵器。他以为那是传承,是期许,是师徒情谊。

    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水声轻响,有人走了进来。江归砚猛地一僵,下意识往水里缩了缩,却见路青辞将浴巾披在他肩上,目光平静,带着怜惜,却没有一丝他熟悉的、让他恐惧的暗色。

    “师尊……”他声音发颤,却没有躲。

    路青辞在池边坐下,指尖轻轻拂过他湿发,力道轻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瓷器:“不怕,为师在。”

    江归砚将脸埋进浴巾里,半晌才闷闷地传出一声:“……弟子不怕。”

    他是真的不怕。

    师尊见过他最狼狈的时候,那份感情是怜惜,是庇护,绝不会变成周念青那样的、让他恶心的贪婪。

    “师尊,”他忽然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却带着点倔强的清醒,“是弟子识人不清。”

    路青辞低叹一声,将他湿漉漉的发丝别到耳后:“不是你的错。是那畜生,辜负了你的真心。”

    “师尊,”江归砚泡在池子里,水汽氤氲,却遮不住他眼底的迷茫,“我是不是太软弱了?”

    路青辞在池边坐下,指尖轻轻拂过他湿发,“并没有,只是徒儿,你心太软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归砚腕上那圈深可见骨的红痕,眸底闪过一丝心疼:“你修的情道。”

    江归砚一怔,随即拉着路青辞的袖子,抬头认真去看他的神色:“师尊怎知我改修他途?”

    他以为瞒得很好,情道易伤,他怕师尊担心,怕师兄们议论,便独自藏着,连陆淮临都没告诉。

    路青辞轻笑一声,任由他拽着袖子,声音里带着点宠溺的叹:“对剑道可有懈怠?”

    “徒儿有好好练剑的,”江归砚连忙道,声音里带着点急于证明的软,“并无懈怠。”

    “那为师就不生气,”路青辞将他的湿发别到耳后,目光温和得像是在看一件珍贵的藏品,“左右都传下去了。”

    江归砚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他眼眶一热,将脸埋进浴巾里,半晌才闷闷地传出一声:“……师尊不生气就好。”